韓照沿著山谷邊緣走了一圈。回來之後說：“山谷只有北面有一個出口，出口很窄，是一條小溝，只能走一個人。溝裡有水流出來——是從外面流進山谷的。”

“外面呢？”

“外面是一片丘陵，長滿了草和樹。再往外，能看到遠處有一條大河的影子。”

陳大江站在水潭邊的老柳樹下，看著眼前的這片山谷。陽光從頭頂傾瀉下來，暖融融的，照在碧綠的潭水上，水面泛著粼粼的碎光。空氣中瀰漫著青草和野花的香氣，偶爾有幾聲鳥叫從山坡上的樹林裡傳出來，清脆婉轉。

“這是一座藏在山裡的谷地。”陸明走到陳大江身邊，“西面環山，只有一個窄窄的出口。如果不是從地下通道走過來，從地面上幾乎找不到這個地方。山谷西周的山體把這裡完全遮住了。”

“地下河的金砂層，就是從這條山谷裡來的。”陳大江說，“地下河從山體裡面穿過，把上游的含金碎屑沖刷下來，沉積在峽谷底部。金砂的源頭就在這片山谷裡。”

他蹲下來在潭邊的砂礫裡扒拉了一下。砂礫是灰白色的，混著細碎的金色顆粒，雖然沒有地下峽谷裡那麼多那麼密，但數量也不少。潭水底部能看到星星點點的金光在砂礫間閃爍——那是更細的金粉，被水流帶到了水潭裡，在陽光透過水麵的照射下閃閃發亮。

“整個山谷都有金砂。”沈文遠在旁邊說，“潭水底下的金粉是被水流衝過來的，谷底草地下面的砂層裡應該也有。只是被植被蓋住了，看不出來。”

陳大江站起來，仰頭看了看西面環繞的山體。山不高，大約幾十丈，但坡度陡峭，長滿了茂密的植被，想從地面上翻越過來幾乎不可能。唯一通到外面的是北面那個窄窄的出口，一條細小的溪溝蜿蜒著流出山谷。

“這裡是秦人也沒到過的地方。”韓照走過來，低聲說了一句。

陳大江看了他一眼。韓照的臉上帶著一種複雜的表情——既像是興奮，又像是感慨。

“周木來過那個地下拐彎處，手印留在那裡了。但他可能沒有繼續往前走，沒找到這個山谷。”陳大江說，“他可能是想往前走，但到了那個拐彎處又折返回去了。因為他在等王鐵。”

他站在老柳樹下面，看著水潭裡倒映著的天空和山影。陽光透過柳樹的枝條灑下來，在他的肩頭和手臂上投下細碎的影子。風吹過水麵，把倒影揉碎了又重新聚攏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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