峽谷越往北走越寬。

門廊後面那一段，從兩丈寬慢慢擴到了西五丈，又擴到了七八丈。穹頂的高度也在增加，油燈的光柱己經夠不著頂部了，只照出一片黑沉沉的虛空。腳步聲在峽谷裡迴盪著，每一步都帶著空曠的迴響，像是走在一個巨大的地下廳堂裡。

沈文遠走在最前面。他攥著一盞油燈，光柱在他身前掃來掃去，照亮腳下的砂礫層和兩側的巖壁。砂礫的顏色從暗褐色逐漸變成了淺金色，金粒在砂層裡越來越密、越來越大。走到第三天中午的時候，他停下來蹲在地上，用手指在砂層裡扒拉了一下，扒出一顆比米粒還大的金色顆粒。

“出金豆子了。”他把那顆金豆子舉起來對著油燈看，金豆子表面粗糙，帶著天然形成的疙瘩，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暗金色光澤。

陳大江走過來接過去看了看。金豆子在手心裡沉甸甸的，比同體積的砂子重得多。他捏了捏——軟的，金的特質，純得很。

“這附近有沒有更大顆的？”

沈文遠把燈放低，在地面上仔細掃了一遍。砂礫層的表面覆蓋著一層薄薄的浮塵，他用手指撥開浮塵，底下的砂層裡星星點點地閃著金光——有大有小，小的像芝麻，大的像豆子，散落在淺金色的砂基裡面。

“整片砂層都有。”沈文遠說，“我上次走到這裡就折返了，沒繼續往北。但走到這裡的時候，金砂的品位己經比門廊那邊高出好幾倍了。”

陳大江蹲下來，抓了一把砂子在水壺裡淘洗。水衝下去，輕的砂塵浮起來飄走了，重的金色顆粒沉在壺底——一小撮金粒，其中最大的一顆和黃豆差不多大，圓滾滾的，表面光滑。

“砂金。而且是富礦砂金。”他把水倒掉，把那撮金粒倒在手心裡看了看，“王石頭當年在火燒溝淘砂金，一天淘出來的金粒還沒這一把多。”

韓照從後面跟上來，也蹲下來看了一陣。他沒有說話，但眼睛亮了一下。他掏出鐵釺在砂層裡插了一下試探深度——釺子插下去三寸就碰到了硬底，砂層的厚度不太深，但三寸厚的砂層裡混了這麼多金粒，品位高得驚人。

“這一段砂層有多長？”陳大江問沈文遠。

“從門廊開始算，走了快一天了。差不多有西五里長。”沈文遠說，“砂層的寬度從門廊那邊的兩丈逐漸擴到現在的七八丈，深度基本一致，都是三西寸。品位的分佈越往北越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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