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照沿著巖壁慢慢走了一圈。他在東面的巖壁上看到了一幅畫——是一道豎立的粗線，旁邊畫著一道斜線。粗線上方刻著兩個字：“鐵壁”。斜線上方刻著兩個字：“碳線”。兩道線交匯的地方刻了一個圈，圈裡寫著一個字——“此”。

“鐵壁。碳線。此。”韓照站在那幅畫前面看了很久。簡筆畫雖然粗糙，但表達的意思清楚明白——鐵壁和碳線在這裡交匯，交匯點的位置就是“此”。而他站在“此”的位置上。

他繼續往北面的巖壁走。北面巖壁的顏色和別處不一樣——是灰白色的，像是石英岩的表面被什麼東西磨過之後露出來的新鮮斷面。灰白色的巖面上刻著一行字，字跡工整清晰，比鐵壁上的淺刻字深得多，像是用全力鑿進去的。

韓照湊過去辨認。那些字是秦人老篆字，他的功底有限，認不全。但從字形來看，這行字的筆跡和之前見過的秦人石板不太一樣——更剛硬、更粗獷，每一筆都像是用鑿子狠狠砸進去的，筆畫邊緣帶著細密的崩裂紋。

他只認出了最後兩個字——“周木”。

他蹲在那面巖壁前面看了一會兒，記住了字的形狀和佈局。然後他提著油燈往回走，穿過那道窄巖縫，沿著縫隙一路爬回了地面。

陳大江正站在鐵壁前面等他。

“大當家。”韓照從縫隙裡爬出來，身上沾滿了暗紅色的礦粉和灰土，“鐵壁底下確實有通道。赤鐵礦層從碳線底部一首穿過去了，穿過了鐵壁的腳底下，通到另一邊的一個地下大廳裡。”

“大廳？”

“很大。方圓幾十丈，穹頂很高。裡面有陶碗，有祭臺，有刻在巖壁上的畫和字。”

他從懷裡掏出一小塊布，布上包著從大廳裡撿來的幾片碎屑——深灰色的岩層碎屑，表面帶著銀灰色的細密紋理，在日光下泛著暗淡的金屬光澤。

“這個是在大廳的地面上撿的。岩層裡有鎳，但和碳線的鎳不一樣，成色更淡更勻。像是另一種東西。”

陳大江接過來看了看。碎屑的顏色深灰偏銀，質地緊密，表面的銀灰色紋理密密麻麻的，在日光下閃著細碎的光。他用手掂了掂重量——沉，但不是鎳那種沉重，更像是一種更緻密的、更細膩的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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