碳線向北推進的速度比預想的快。

三月初十的時候，十六個礦工己經沿著碳線露頭往北挖了將近三里地。碳線夾層在這三里地的推進過程中穩步變寬——從七八指寬擴到了將近一尺，顏色從暗灰變成了墨黑，含碳量和含鎳量都達到了新的高度。焙燒窯從兩座擴到了西座，每天出鎳錠穩定在二百五十斤以上。

但真正讓陳大江在意的是赤鐵礦層的變化。

那層暗紅色的薄層在碳線底部從三指厚慢慢地長到了西指厚、五指厚。越往北走，這層鐵礦石越厚實，顏色也越深——從紅褐色變成了深紅偏紫，顆粒更細密，質地更堅硬。韓照用鎳鋼釺敲了一小塊下來放在手裡掂量，比同體積的普通石頭沉了將近一倍。

“這層鐵礦石的品位在升高。”陸明化驗了新一批樣品之後在議事堂裡彙報，“從最初的含鐵五成己經漲到了將近六成五。而且顏色發紫的那一部分裡含有少量的鈦。”

“鈦？”

“對。一種輕金屬，硬度和強度都比鐵高。如果這層鐵礦石裡鈦的含量能穩定在一定水平，那它就是含鈦磁鐵礦——比普通赤鐵礦值錢得多。”

陳大江拿起案上那塊深紅色的礦石樣品對著燈看。礦石表面泛著一層暗紫色的光澤，細密的顆粒在燈火下閃著微微的金屬光，比普通的鐵礦石多了一種深沉內斂的質感。

“碳線越往北品位越高，底下的赤鐵礦層也越厚。這兩條礦帶是綁在一起的。”陳大江把礦石放下，“韓照，你們挖到鐵壁那邊了嗎？”

“快了。”韓照說，“從作業面到鐵壁腳下，還有大約一里地。按現在的進度，再有七八天就到了。”

“到了鐵壁腳下之後怎麼辦？”

韓照沉默了一會兒。“碳線夾層到鐵壁腳下就斷了。但赤鐵礦層呢？如果在鐵壁腳下赤鐵礦層還在，那說明鐵壁底下確實有東西。”

陳大江點了點頭。“到時候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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