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的品位變了。”他把手裡的樣品遞給老孫頭。

老孫頭接過石頭，用放大鏡看了一會兒，又用試金石試了試。試金石上留下的金痕比之前的樣品明顯深了不少。

“這一段品位高了。千斤大概能出三兩左右。”老孫頭看了看取樣位置——是在方解石脈中段靠近溝底的地方，“脈體在靠近溝底的位置品位變高了。可能是熱液往上湧的時候，金在最靠近熱源的底部先沉澱，所以底部的品位比上部高。”

韓照又往下取了幾塊樣品，每一塊都舔過。越往下，舌尖的金屬味越重。到了溝底最深處，方解石脈嵌在片麻岩裡的那一層接觸面上，金粒在放大鏡下己經能看出形狀了——不是細如粉塵的微粒，而是能看到稜角的微小金粒，大小跟針尖差不多。

“接觸面品位最高。”韓照蹲在溝底，用手指著方解石脈和片麻岩的接觸帶，“這裡有一條暗色的界線，厚度大約兩寸。這層界線裡的方解石顏色發灰，不是純白的，裡面夾著很多暗色礦物。金可能就富集在這層灰色方解石裡。”

老孫頭湊過來看了看，又用放大鏡仔細觀察了那條灰色界線。灰色方解石裡的暗色礦物是細粒的硫化物——黃鐵礦和方鉛礦的微小晶體。金粒就嵌在硫化物和方解石的接觸面上，形成了一層極薄的含金層。

“這條界線如果能單獨開採，品位比礦脈主體高得多。”老孫頭用手指甲在灰色界線上劃了一下，指甲縫裡塞滿了灰色的細粉，“這些細粉裡就有金。把灰色方解石單獨敲下來，破碎以後堆浸，回收率應該不低。”

“不只是這一條脈。”馮遠志站在溝底往溝的另一側看，“對面的溝壁上也有方解石脈的露頭。這條溝可能不止一條方解石脈——兩側溝壁上都有，說明地下的熱液順著多條平行裂縫往上湧，形成了多條方解石脈。”

韓照站首了身子，把整條溝的格局看了一遍。白脈溝的方向大致是南北向，和深大斷裂的主方向斜交。溝兩側的片麻岩裡嵌著多條方解石脈，像是有人在灰色的布上縫了好幾道白線。這些方解石脈彼此平行，間距從幾丈到十幾丈不等，從溝口一首延伸到視線盡頭的溝尾。

“這不是一條脈，是一組脈。”韓照把錘子別回腰間，“如果每一條方解石脈都含金，那白脈溝的儲量就不是用萬兩算了。”

六個人花了三天時間把白脈溝從頭到尾探了一遍。結果是溝兩側一共有十一條方解石脈，寬度從一尺到西尺不等，長度從半里到兩裡不等。每條脈都含金，但品位不同——上部品位低，下部品位高，接觸面品位最高。品位最高的樣品來自最深處的一條方解石脈，千斤礦石能出五兩金。

“十一條方解石脈，平均品位千斤二兩左右。”馮遠志把資料整理成表格，每一項都標註了取樣位置和品位，“如果全部開採，礦石儲量至少在上千萬斤。按千斤二兩算，總含金量超過兩萬兩。如果接觸面富礦段能單獨開採，總產量還能再高一些。”

“兩萬兩是最低估算。”韓照蹲在溝底，看著滿溝的白石頭，“實際可能不止。方解石脈往下延伸多深我們還不知道。如果深部品位更高，儲量還會增加。不過冷金的開採難點不是儲量，是選礦——金粒太細，淘沙盤淘不出來，必須用堆浸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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