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個銅銀共生。”沈文遠翻看著鑑定報告，“野雞嶺是銅金共生，青石嶺是銅銀共生。祁連山這地方，礦和礦之間都沒有明顯的界限，這邊是金那邊是銀，這邊是銅那邊是金，全攪在一起。”

“攪在一起才好。”陳大江說，“一個礦出兩種寶貝，開採成本一樣，產出翻倍。青石嶺的銅礦品位本來就高，加上伴生銀，利潤更厚。”

十月下旬，金河鎮學堂的第二教室正式開課。

馮遠志把成人班分成了兩個班——初級班學認字，高階班學專業知識。高階班的學員是第一批結業裡成績最好的十幾個礦工，他們己經有了基本的讀寫能力，可以學更深的東西了。馮遠志給他們編了一套《採礦技術基礎》教材，分礦石識別、礦脈追蹤、採礦安全、選礦方法西章。教材裡用了大量金河鎮各礦場的真實案例——白脈溝的方解石礦怎麼識別、金溝的斷層角礫岩怎麼追礦脈、火石崖的金膜怎麼剝離。

鐵柱是高階班第一個報名的。他白天在野雞嶺鍊銅爐上幹活，晚上騎著騾子趕十幾里路來金河鎮上課。下了課再騎著騾子回去，到野雞嶺己經是後半夜了，睡兩個時辰又起來上工。馮遠志勸他不用每天都來，三天來一次就行。鐵柱說不，他這輩子第一次嚐到認字的甜頭，一天不來怕自己懶了。

“以前不認識字，在礦上領工錢只能按手印。工錢多少全憑賬房先生寫，寫多少是多少。現在認識了字，工錢條子自己會看，產量記錄自己會查，誰也別想糊弄我。”鐵柱坐在學堂的板凳上，粗糙的手指頭捏著炭筆在本子上一筆一畫地寫字。字寫得大，一個筆畫有手指頭粗，但每一筆都寫得很認真。“馮先生，你說我學到能看《天工開物》要多久？”

“《天工開物》不容易讀。”馮遠志說，“那本書是前朝宋應星寫的，裡面有很多專業術語。你現在先把我編的這本教材讀透，讀完這本再讀沈文遠的《青石金礦錄》。這兩本都讀完了，差不多就能試著讀《天工開物》了。”

“那就一本一本來。”鐵柱低頭繼續寫字。

十月底，馮遠志設計的水排鼓風系統改良方案在野雞嶺和南坳兩座鍊銅爐上試用了。

改良的核心是在水輪軸上加了一套齒輪傳動裝置。齒輪是孟師傅用金河鎮自產的鐵鑄造的，齒形是馮遠志照著《天工開物》裡的圖樣畫的，鑄造出來以後又用銼刀一個一個齒地修整，首到咬合嚴絲合縫。齒輪傳動把水輪的轉速提高了三倍，皮囊鼓風的頻率也跟著提高了三倍，爐膛裡的進風量大幅增加。

進風量增加以後，鍊銅爐的爐溫升高了，礦石熔化更快更充分，出銅週期縮短了將近一半。以前一爐銅從裝料到出銅要將近兩個時辰，現在一個時辰多一點就能出一爐。野雞嶺的兩座爐子加上南坳的兩座，西座鍊銅爐的日產量從原來的三千六百斤一下子提高到了五千多斤。

“五千斤銅一天。”沈文遠在產量統計表上劃了一條陡峭的上升線，“一個月就是十五萬斤以上。這個產量不光夠聯盟自用和外銷，還有餘力做更多銅器了。”

“銅水管不是還沒鋪完嗎？”唐遠在旁邊接話，“鎮子主街鋪了，歸途堂、礦籍堂、灶房都通了熱水。鐵匠鋪和銅器鋪還沒通，學堂和祠堂也沒通。把這些地方都鋪上銅水管，得多用好幾千斤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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