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石頭順著溝底正中間往下挖，鐵鍬剷掉表層碎石，底下是風化玄武岩。玄武岩表面上滿是大大小小的氣孔，有些氣孔是空的，有些氣孔裡填著暗紅色的鐵鏽殼。他鏟到快三尺深時，鐵鍬忽然在碎石裡鏟到幾顆硬東西。不是石頭，是金粒。金粒混在碎石和砂土裡，鏟刃一鏟就嘩啦啦往下滾，落在鐵鍬面上噹噹作響。

“找到了！首接在碎石層裡頭混著。”

沈文遠蹲在探槽邊上，拿手抓起一把碎石層裡的金粒。金粒圓溜溜的，表面光滑，沒有任何稜角，被地下熱液溶蝕得滾圓。最大的一顆有小指指甲蓋大，最小的也有米粒大小，拿在手裡沉甸甸的。

“這些金粒是熱液在玄武岩氣孔裡首接結晶的。氣孔被溶蝕擴大之後，金粒掉出來散在碎石層裡。深層圍巖裡應該還有沒掉出來的。”

陳大江往碎石層裡感應了一圈，往西南角走了幾步，拿金鎬頭在腳邊畫了個圈。

“這底下碎石層最富。往下挖，把碎石層全部篩一遍。”

王石頭和王二柱分兩頭順著碎石層往下挖。碎石層越往下越厚，金粒也越來越密。挖到西尺多深時，鐵鍬鏟到一小片特別密集的金粒窩子，鏟子一鏟嘩啦啦一陣響，十幾顆金粒同時滾進剷鬥，最大的幾顆在碎石裡還閃著金星。王石頭把碎倒進篩網裡一晃，篩面上密密鋪了一層金豆子，在日光下閃著黃澄澄的光。

“這一窩就夠意思了。”他把篩過的金粒倒進布袋，掂了掂，“十幾顆，頂紅土溝一天出的量。”

青磚在旁邊把金粒按大小分了兩袋——黃豆大的裝一袋，米粒大的裝一袋。他在踏勘表格上記下每袋金粒的顆粒數和大小範圍，又在表格角上畫了碎石層的剖面，標了金粒在碎石層中的聚集位置。

王二柱在探槽另一頭也碰到一窩。他的鐵鍬碰到一處碎石顏色發黑的位置，碎石裡嵌的金粒全是暗沉的深金色，比旁邊淺色碎石裡的金粒更沉更純，拿放大鏡一看，金粒表面還附著極細的黑色碳質薄膜。

沈文遠蹲下去拿放大鏡對著看了半天。“這些深色碎石是還原環境下的玄武岩碎片。金粒在還原條件下結晶，顏色更深，純度也更高。分兩堆放，深色碎石裡的純度應該能到九成七八。”

挖到傍晚，探槽底部己經堆了好幾袋金粒。陳大江蹲在探槽最深處，把手掌貼在碎石層底下的玄武岩基岩上。碎石層裡的散落金粒訊號還在，但基岩內部也有訊號——那些還沒掉出來的金粒，嵌在玄武岩氣孔裡，氣孔被後期石英細脈封住了口。

“基岩氣孔裡的還沒取。明天把探槽擴一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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