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人的殘簡上說金脈有三支——東支在鐵胎山，南支進了礦囊，西支沒有記錄。”陳大江望著那片山，“他們可能沿著這條古河道往西探過，但沒走進山裡。因為越往西山越陡，搬運工具跟不上，補給線太長。所以他們只在竹簡上記了一句‘一往西’，沒來得及把具體位置標在石板圖上。”

“那咱們替他們標上。”沈文遠己經掏出了紙筆。

從發現金囊的大石頭往西再走三里，六個人到了山腳下。山體全是黑色玄武岩，山勢雖不高但特別陡，巖壁上密密麻麻全是大大小小的氣孔。陳大江把手掌貼在山腳的巖壁上，感應圖鋪滿了整個山體——山腹深處有一團巨大的金屬訊號，形態和金柱不同，但密度不輸金柱。訊號的位置在山體正中心，需從山腳往上攀一段找到天然溶洞口才進得去。

“進山。”

山腳下有一條天然形成的裂隙溝，溝壁上掛滿了風化的玄武岩碎塊。六個人沿著裂隙溝往裡走，腳下全是鬆動碎石。青磚一腳踩滑，差點滑進溝底的石頭縫裡，王石頭一把拽住他的揹簍拉了回來。

裂隙溝走到頭是一個天然溶洞。溶洞口不大，但裡面空間不小，火把光照進去能看到洞壁上密密麻麻的氣孔。這些氣孔比山腳的更大，很多氣孔被後期石英和方解石填充，形成了一個封閉的囊腔。陳大江舉著火把走到溶洞深處，在一面被方解石脈充填的巖壁前停了下來。

他把手掌貼在巖壁上，感應圖裡強烈的金訊號近在咫尺——就在這面巖壁後面。巖壁厚度大約三尺，表面能看到後期熱液沉澱形成的晶簇狀石英，石英底下的玄武岩含金量極高，幾乎每一道裂隙裡都有金。金子不是嵌在石英脈裡，而是首接充填在玄武岩的氣孔和裂隙裡，整個山體就像一塊巨大的含金海綿。

更關鍵的是，巖壁後面有一個封閉的空腔。空腔的位置比溶洞地面高出半截，很可能是被後期方解石脈和石英結晶從外面封堵住的原始巖穴，訊號密度和他從秦城方向感應到的那個“心跳”完全吻合。從封堵位置來看，空腔離巖壁內緣不到三尺。

“鑿。往這個位置斜著開一條短巷，把方解石和石英的封堵層剝掉，後面應該就是主礦囊。”陳大江拿鎬尖在巖壁上畫了一道圈。

接下來幾天，六個人在溶洞裡打了一條斜巷。方解石硬度低，鐵釺鑿上去像切幹泥，進度很快。斜巷打通之後，火把伸進去一照——空腔西壁全是自然金和含金石英的混合體，最富的部位在空腔穹頂，掛著成排的金色鍾乳狀結晶。沈文遠仰頭測了一下金鐘乳的長度和根部圍徑，估算出這批明金單根重量在二十到六十斤之間，空腔壁上附生的游離金粒和底部金砂暫時不算。

“這根最長的金鐘乳至少七十斤往上。”沈文遠拿桿秤草草吊了一下便讓人先放回原處，在記錄裡把它編為“西支主礦囊穹頂一號”。

六個人在溶洞裡採了幾天，把空腔穹頂的金鐘乳和壁上附生的游離金粒全部取了下來。金鐘乳一共九根，最重的七十三斤，最輕的二十三斤，加上空腔底部積的金砂，總共出了六百多斤。王二柱和兩個後生把這些金子用麻布裹好，再用麻繩捆成馱包，抬到溶洞口碼放整齊。

收尾那天，陳大江在空腔底部清出來的基岩面上發現了一道被金砂半掩的刻痕。他蹲下把砂子撥開——是一個秦人鑿的標記，跟秦城南巷裡那種橫線計數記號一模一樣，只是更淺更潦草。標記連著一條斷斷續續的鑿痕，往空腔最深處走了幾步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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