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翻過一道山樑，前面出現一個馬蹄形的山坳。山坳三面是陡壁，一面敞開，像一隻馬蹄鐵。山坳底部有一片平地，長滿了野草。平地中央，有一塊巨大的石板，大概三西丈見方，平平整整地鋪在地上，像人為鋪的。石板表面被水沖刷得光滑發亮，上面有一層極薄的水膜——水是從石板邊緣的石縫裡滲出來的，匯聚成一條極細的小溪，往山坳敞口的方向流出去。

“就是這。”老槐指著石板。“水從石板底下滲上來，金粒也從石板縫裡冒出來。”

陳大江走到石板上，蹲下去看。石板是青灰色的石灰岩，表面有無數細密的裂縫。裂縫裡長滿了青苔，青苔之間，能看見極細的沙粒。他用指甲從一條裂縫裡摳出一點沙子，託在掌心上。沙子是灰黑色的，混著雲母片。他用手指撥了撥，撥出一粒金粒。

金粒大概半毫米大小，稜角確實是尖的。不是水衝磨圓的，是從岩石裡風化脫落後基本沒被動過的原生金粒。

他把金粒放進皮袋子，閉上眼睛，用金手指往石板底下探。

石板下面，是一層碎石。碎石層大概三尺厚，裡面混著砂金，含量比干河溝高一些。碎石層下面，是石灰岩層。石灰岩層大概五丈厚，裡面什麼都沒有。

再往下——

陳大江的眉頭跳了一下。

石灰岩層下面，大概五丈深的位置，是一條金脈。

脈不寬，最厚的地方只有三指。但品位極高。從金手指的影像看，那條脈在石灰岩和下面一種暗色岩石的接觸帶上，是熱液充填形成的。金子不是分散在岩石裡的，是集中在一條極窄的裂縫裡，幾乎純的金。顏色發暗黃，帶一點紅，是含銅的表現。這種金脈，挖出來就是狗頭金級別的——不是砂金，是一整條金線嵌在石頭裡，敲開石頭，金子像一條蛇一樣盤在裡面。

陳大江睜開眼睛。

“底下有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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