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鎬頭，在地上畫了一個圈，然後開始挖。

表層是土，好挖。一鎬頭下去，土就鬆了，再用鐵鍬鏟開。挖了大概兩尺深，碰到了石頭——不是大石頭，是碎石，夾雜在土裡。他把碎石揀出來，繼續往下挖。

挖到三尺深的時候，坑底開始出水。水不多，從石頭縫裡滲出來的，涼得扎手。他用鐵鍬把水剷出去，但水滲得很快，剛鏟完又滲出來。

得先排水。

他放下鐵鍬，在附近找了一些粗樹枝，搭了一個簡易的支架，把繩子綁在支架上，另一頭綁著水囊，做成一個戽斗。一囊一囊地把水舀出去，舀了半個時辰，坑底終於幹了。

他繼續往下挖。

挖到五尺深的時候，天己經大亮了。太陽昇起來，照在光禿禿的山坡上，曬得人後背發燙。陳大江脫了外衣，光著膀子幹活。汗水順著脊背往下淌，滴在坑底的碎石上，很快就幹了。

挖到七尺深的時候，他碰到了青石。

青石很硬，鎬頭砸上去只砸出一個白點，震得手發麻。他改用鋼釺和大錘——把鋼釺頂在青石上，大錘砸下去，一下一下的，砸了十幾下，青石裂了一條縫。再用鎬頭撬，撬下來一塊，拳頭大。

太慢了。

這樣挖下去，挖到十五丈要挖到猴年馬月。

他停下來，坐在坑沿上喘氣。太陽己經升到頭頂了，正午了。他挖了一上午，只挖了七尺深，而且才剛剛碰到青石。青石以下全是硬巖，一天能挖一尺就不錯了。十五丈就是一百五十尺，他要挖一百五十天，還不算支護和排水。

一個人真的幹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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