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大江猛地睜開眼。

頭頂是黑色的岩石，粗糙、潮溼，有水珠掛在上面，反射著礦燈昏黃的光。他躺在地上，身下是碎石子，硌得後背生疼。金鎬頭就在手邊，木柄上沾著幹了的泥巴，鎬頭鐵質的部分鏽跡斑斑。

他大口喘著氣，像是剛從水裡被撈上來。

那個夢太長了。

夢裡他回到了現代世界，站在街上，看見藍衣服黃衣服的騎手，看見面館和超市，看見自己租過的那間隔斷間。夢裡他的手變成了金色，懷裡揣著一塊有小人形的金子，兜裡裝著會說話的碎骨頭。夢裡他走進了東邊的門，白光刺眼，走了一千年，然後聽見那個聲音說“疼”。

全是夢。

陳大江慢慢坐起來，摸了摸自己的手。正常的膚色，指甲蓋是肉色的，沒有金色。他把手翻過來看了看手背，又看了看手心，確認了好幾遍。然後摸了摸胸口——沒有金子。摸了摸褲兜——沒有碎骨頭。什麼都沒有。

他長長地吐了一口氣，靠在了巖壁上。

巖壁冰涼，溼氣滲進衣服裡，涼颼颼的。礦燈掛在頭頂的釘子上，光暈一圈一圈的，照亮了方圓幾米的地方。這是一個不大的礦洞，大概一人多高，洞壁上有鑿過的痕跡，地上散著碎石和礦渣。

他想起來了。

這裡是野狼谷北邊的那個廢棄礦洞。三天前他走到這裡，累得不行了，就進來歇腳。本來只打算睡一覺，沒想到一睡就是……他看了看錶。表早就壞了，玻璃碎了，指標停在穿越那天的時間——下午西點二十三分。

穿越那天。

他送餐，過路口，被一輛闖紅燈的轎車撞了。飛出去的時候他看見天空在旋轉，聽見剎車聲和尖叫聲，然後後腦勺砸在了路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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