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大江沒想到還會有人從礦洞裡爬出來找他。

那人是在一個雨天傍晚到的。雨不大，細細密密的，像篩子篩過的礦粉。陳大江正坐在學堂裡給幾個孩子批改作業，門被推開了。進來的是一個年輕人，二十出頭，渾身溼透，褲腿上全是紅泥。他站在門口，喘著粗氣，眼睛在學堂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陳大江臉上。

“陳叔？”

“是我。”

年輕人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是一塊石頭，巴掌大小，灰黑色，表面有一層淡淡的綠色——不是鏽，是銅綠。他把石頭放在桌上，手指在發抖。

“陳叔，你看看這個。”

陳大江拿起石頭。石頭很沉，比看起來沉得多。他翻過來看了看背面——上面有字。不是刻的，是天然形成的紋路，彎彎曲曲的，像一條河。紋路的盡頭，有一個圓點，圓點周圍有一圈一圈的細紋，像水波紋。

金手指動了。很微弱，但他確實感覺到了——這塊石頭不是普通的銅礦石。它裡面有一種他不認識的東西。不是金、銀、銅、鐵、錫、鉛、鋅、汞、鋁中的任何一種。是第十種。是他在石城底下那口井裡感覺到的那種東西。

“在哪找到的？”

“北邊。馬家窯再往北，走二十天。有一座山，叫黑石山。山是空的。”

“空的？”

“整座山都是礦洞。老的，很老。不是我們這輩人挖的。礦洞裡的支護都爛了，但洞沒塌。我們在裡面走了三天，沒走到頭。”

“你們去了幾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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