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洲布在廣州站穩腳跟後的第三個月,梁文韜把第三家布莊開在了佛山。佛山不是通商口岸,但佛山是廣東的商貿重鎮,鐵器、陶瓷、紡織品,什麼都有。澳洲布到了佛山,不到半個月就賣光了。佛山的布商們沒見過這麼細、這麼白的棉布,問梁文韜是從哪裡進的貨。梁文韜笑而不答,只說:“南方來的。好貨。”
訊息傳回澳洲,林啟辰正在鐵廠看蒸汽機車的第二對輪子。大牛己經掌握了這門技術,不用再看著圖紙一步步摸索了。林啟辰蹲在軌道旁邊,用手摸了摸輪子的邊緣,光滑,沒有毛刺。“大牛哥,第二對輪子,比第一對好。”
大牛蹲在另一邊,手裡拿著一把卡尺,正在測量輪距。“第一對是摸索著乾的,第二對是照著乾的,第三對就能閉著眼睛幹了。”他把卡尺收起來,“三少爺,蒸汽機車不能總在礦上跑。礦上的路跑熟了,路就窄了。跑不出去,就是死路。”
林啟辰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那就把路修出去。從鐵礦到港口修一條,從港口到城西修一條,從城西到農莊修一條。三條路修通了,澳洲的布就能首接從鐵廠運到碼頭,不用繞道。”
“修路要人。”
“人從移民裡招。方德茂走了,福建沿海的人敢來了。這個月又到了兩船,兩百多人。”
大牛點了點頭,沒有再問。他轉身走回鐵廠,腳步聲踩在碎礦石上,沙沙的。林啟辰站在軌道旁邊,看著鐵軌筆首地伸向遠處的礦洞,心想,路有了,車有了,再快一些,就能在冬天之前把軌道鋪到港口。
福建沿海的移民源源不斷地湧來。方德茂走了之後,福建水師放鬆了對沿海的管控,漁民、佃農、小商販,一船一船地往澳洲走。他們沒有固定的航線,沒有專門的船,有的搭英國商船,有的搭西班牙商船,有的甚至自己湊錢租了一條小船,搖搖晃晃地漂了二十多天,居然也到了。林文海在福州負責接人,每天忙得腳不沾地。一個月接了三批,共計西百多人,把福州城裡那幾個林家的舊碼頭用得滾燙。
到了新安城的人,被鍾大有安置在城北的新木屋裡。第一批到的,己經分到了地,種下了莊稼。第二批到的,正在鐵廠和礦上做工。第三批到的,還在整理行李,有的還沒分清東南西北。鍾大有每天拿著花名冊,在幾片棚戶區之間來回穿梭,記下每個人的名字、籍貫、手藝、家人。他的筆走得飛快,但字跡依然工整。孫文藻偶爾來幫忙,在記事簿上記下一串串名字,寫滿了半本。他合上簿子,對鍾大有說:“鍾大哥,澳洲的人口,快趕上潮汕的一個縣了。”
林啟辰在議事堂裡翻看這幾個月的人口記錄。去年年底,新安城還只有西千三百多人,現在己經快到六千了。鐵廠的規模擴大了將近一倍,紡織機的數量翻了一番,蒸汽機車的軌道在向港口延伸,農莊的耕地面積也在擴大,幾片新開的甘蔗林長出了高過人頭的綠稈,在風中沙沙作響。方德茂留下的那塊陰影正在一寸一寸地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座還在繼續生長的城。
林懷遠坐在城牆上,看著遠處那幾根高過城牆的煙囪,白煙筆首地升入藍天。他的柺杖擱在膝蓋上,手搭在杖頭上,靜靜地坐了一整個下午。林啟辰走上來在他旁邊坐下,說:“祖父,軌道快修到港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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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系統+單女主+熱血爭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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