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底,新安城鐵廠緊閉了三天的門終於打開了。蒸汽機停了,風箱不響了,鍛錘不動了,鐵廠裡安靜得像一座墳墓。大牛蹲在新鑄的炮管旁邊,手裡拿著一把銼刀,一點一點地打磨著內壁。他的手在發抖——不是怕,是累。三天三夜沒閤眼,鐵水澆鑄、冷卻、脫模、打磨,每一道工序都是跟時間賽跑。慢了,鐵水就凝固了,鑄出來的炮管就是廢鐵。
這是林家第一門按卡隆炮圖紙鑄的炮。圖紙是林阿娣從英國寄來的那本書裡抄下來的,炮管短而粗,膛線深度是普通火炮的兩倍。炮管長八尺,口徑五寸,重一千二百斤。這個尺寸,不比英國人的原版差。但大牛沒有把握——林家的鐵,能承受多少火藥?膛線會不會被磨平?炮管會不會炸?這些問題,只有試了才知道。
林啟辰站在炮臺旁邊,手裡拿著一個本子,等著記錄資料。費雷拉負責裝藥,按照英國人的標準,裝了平時三分之一的量。第一發試射,引線點燃,嗤嗤地燒了幾秒鐘,轟的一聲,炮彈飛了出去,落在港口外八百丈的海面上,水花濺起兩三丈高。大牛看了看炮管,沒有裂紋,沒有變形。
第二發試射,裝了一半的藥量。炮彈飛出九百丈,落點比第一次準了不少。炮管還是好的。
第三發試射,滿裝藥。費雷拉猶豫了一下,看了看大牛,又看了看林啟辰。林啟辰點了點頭。引線點燃,轟的一聲,炮口噴出一團橘紅色的火焰,炮彈帶著尖銳的呼嘯聲飛出去,落在港口外一千二百丈的海面上,水花比城牆還高。炮管發出嗡嗡的餘響,像一口大鐘被敲了一下。
大牛跑過去,蹲下來,用手摸炮管。燙,但沒炸。他站起來,看著林啟辰,嘴角慢慢咧開。“三少爺,成了。”
林啟辰在本子上記了一筆:“第一門卡隆炮試射成功,射程一千二百丈,無裂紋,無變形。”寫完之後,他合上本子,看著那門還冒著熱氣的大炮。“大牛哥,再鑄兩門。鑄好了,炮臺上三門全換。”大牛點了點頭,轉身走回鐵廠。他的步子很快,像踩在彈簧上。
訊息傳到城裡,洪大全第一個跑過來看。他圍著那門炮轉了三圈,用手拍了拍炮管,被燙得縮回去,吹著手指,嘴裡唸叨著:“好炮,好炮。比英國人的還好。”何承德站在遠處,沒有走近。他遠遠地看著那門炮,看著那幾個站在炮臺旁邊的人,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他在潮汕的時候,見過的炮都是大清的,鏽跡斑斑,炮口朝下,像一群垂頭喪氣的老人。澳洲的炮是新的,朝天昂著,像一群嗷嗷叫的年輕人。
林懷遠沒有去看試炮。他坐在城牆上,聽著那三聲炮響,第一聲悶,第二聲響,第三聲震得城牆都抖了一下。他拄著柺杖站起來,看著遠處的海面,沒有說話。
十二月初,赫德又來了。這一次,他沒有帶合同,也沒有帶銀子,而是帶了一封信。信是東印度公司總部寫給林家的,措辭客氣,但意思很明白——聽說林家鑄了新炮,東印度公司想買一批。不是買炮,是買炮鋼。林家出鋼,東印度公司出圖紙,兩家合作鑄炮。利潤五五分。
林啟辰看完信,放下。“赫德先生,林家不跟東印度公司合作鑄炮。林家自己鑄炮,自己用。東印度公司要炮鋼,林家賣。要炮,林家不賣。”
赫德沉默了一會兒。“三少爺,東印度公司是林家最大的客戶。您這樣做,會讓東印度公司不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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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李遠,一個只想在亂世躺平的鹹魚大學生。
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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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惇眼裡的我:流落在外。才華橫溢。身世可憐的賢侄,必須寵着!
曹洪眼裡的我:比我還摳門。專門盯着糧倉薅羊毛的活閻王。
劉備眼裡的我:斷我機緣。搶我名聲。比我還懂仁義套路的陰險老六!
典韋眼裡的我:管飯的,不能讓他被主公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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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夏侯惇一巴掌拍在我肩膀上,滿臉慈愛地喊“賢侄放心”,而曹操在一旁氣得拔劍時,我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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