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還沒完全亮透，基輔的天空灰濛濛的，像是蒙了一層舊棉絮。街燈還亮著，橘黃色的光在霧氣中暈開，把整座城市籠罩在一片朦朧之中。三人簡單吃過早飯，退房，上了那輛灰綠色的UAZ-452麵包車。

蘇媚今天換了一身深色的運動服，長髮紮成馬尾，臉上沒化妝，看起來像個普通的大學生。她坐在後排，膝蓋上放著一個雙肩包，包裡裝著護照、現金、通行證，還有幾瓶水和壓縮餅乾。李力嗔坐在駕駛座上，發動引擎，發動機粗獷的吼聲在清晨的街道上回蕩。

車子駛出基輔市區，上了E40公路。天色漸漸亮了起來，但太陽始終沒有露面，雲層壓得很低，灰白色的天幕下，第聶伯河像一條銀色的帶子，在遠方蜿蜒流淌。公路兩側是大片大片的曠野，偶爾有幾座村莊，都是那種蘇聯時代留下的老房子，木頭和磚混的結構，屋頂的鐵皮己經生鏽，窗戶用木板釘死，院子裡長滿了荒草。

離開基輔大約半小時後，李力嗔把車停在路邊的一片小樹林裡。他熄了火，轉頭看向夏銀河。

“可以開始了。”夏銀河的聲音還是那樣不緊不慢。

李力嗔點了點頭，閉上眼，體內靈力流轉。他的面部開始發生變化——顴骨變得更高，眉骨更突出，鼻樑更挺，眼窩更深。皮膚的顏色從亞洲人特有的象牙白變成了東歐人常見的小麥色，連瞳孔的顏色都從深褐變成了灰藍。他整個人看起來像是一個土生土長的烏克蘭人，三十來歲，體格健壯，眼神沉穩。

夏銀河的變化比他更快。他甚至沒有閉眼，只是臉上肌肉微微蠕動了幾下，就從一個二十來歲的亞洲青年變成了一個西十多歲的中年東歐男子。他的臉型方正，顴骨高聳，下巴上有一層青色的胡茬，眼角有些細紋，看起來像個普通的工人或者卡車司機。

蘇媚看著兩張陌生的臉，忍不住眨了眨眼。雖然她知道這是易容術，但親眼看著兩張臉在幾秒鐘內變成完全不同的樣子，還是讓她覺得有些不真實。

“好看嗎？”李力嗔用變了聲的嗓音問她，那聲音低沉渾厚，帶著一股子東歐人特有的沙啞。

蘇媚忍不住笑了一下：“還行，就是有點不習慣。”

她從後排拿起一條灰色的毯子，抖開，蓋在身上。毯子很厚實，從肩膀一首蓋到腳踝，把她整個人裹得嚴嚴實實。她躺下來，頭枕在雙肩包上，閉上眼睛。從車窗外面看進來，只會看到後排座位上堆著一條毯子，根本看不出下面還躺著一個人。

“走吧。”她的聲音從毯子下面傳出來，悶悶的，但很平靜。

李力嗔重新發動車子，駛上公路。越往北走，景色越荒涼。村莊越來越少，田野越來越空曠，偶爾能看到廢棄的工廠和集體農莊，鏽跡斑斑的機械裝置在雜草叢中半隱半現。路牌上的文字從烏克蘭語變成了俄語，又變成了只有西里爾字母縮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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