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大乾第一傻婿/第119章 秘密賬冊(1)
大乾第一傻婿_第119章 秘密賬冊(1)

深夜,蘇府偏房的油燈還亮著。陳長安坐在桌前,面前攤著長安街最新遞送的情報卷宗。這些卷宗由老孫頭、羅大眼、老趙等人從不同渠道彙總而來,經老耿頭之手遞進偏院,每一份都按緊急程度用不同的符號標註。最上面那份卷宗的封皮上,畫著三道橫槓——那是長安街最高級別的標記,代表“絕密,來源暴露風險極高”。

他拆開封皮,裡面是一本薄薄的賬冊抄本。紙是軍器局專用的毛邊紙,墨跡深淺不一,顯然是在極度緊張的情況下分多次匆忙抄錄的。抄錄的人是長安街安插在軍器局內部的一名書吏,這個眼線潛伏了整整兩年,從一個默默無聞的抄寫員做到了軍器局司庫的副手,才有機會接觸到這些核心賬冊。賬冊的內容是軍器局近三年來的生鐵耗用記錄,每一頁都蓋著軍器局的硃紅大印,每一筆都有經手人的簽章。表面上看,賬目做得滴水不漏——鐵料從兵部入庫,經軍器局作坊鍛造成兵器,再按定額配發各軍。但陳長安只翻了前幾頁,就看出了其中的蹊蹺。

他在前世做了多年的商業戰略分析,對數字和比例有一種近乎本能的敏感。軍器局每年鑄造兵器所用的生鐵量,和兵部每年撥付的生鐵總量之間,存在一個巨大的差額。他重新翻回第一頁,用指尖點著每一行的數字,在心裡飛速運算。第一年,兵部撥付生鐵一百萬斤,軍器局上報耗用量為九十五萬斤,結餘五萬斤——看起來正常,損耗在合理範圍內。第二年,撥付一百二十萬斤,上報耗用一百一十五萬斤,結餘五萬斤——仍舊正常。第三年,撥付一百五十萬斤,上報耗用一百西十三萬斤,結餘七萬斤。三年累計結餘十七萬斤生鐵,按賬面數字看,這些結餘應該仍在軍器局庫房中以鐵錠形式封存,留待下年衝抵新撥付的額度。但他注意到一個細節:每年結餘的生鐵數量出奇地一致——五萬斤、五萬斤、七萬斤,像是被人精心修剪過的數字。而按軍器局的正常損耗率計算,實際損耗應該在百分之八到百分之十二之間浮動,不可能每年都恰好控制在百分之五以內。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有人在消耗數字上做了手腳——報高消耗量,結餘的生鐵就會相應地“消失”在賬面上,變成不在冊的物資。而多出來的生鐵,被私下轉賣了。

他翻到賬冊最後幾頁,那裡夾著一張單獨抄錄的私賬。私賬沒有蓋官印,沒有簽章,只是用蠅頭小字密密麻麻地記錄了每一筆轉賣生鐵的交易——日期、數量、買家、單價、經手人、收款賬戶。他一行一行地往下看,眼神越來越冷。生鐵被賣給誰?盛源商號。盛源商號買了生鐵做什麼?一部分轉手倒賣給地方上的私營鐵鋪,從中賺取差價,價格比市價高出一成——因為這是不用繳稅的私鐵,鐵鋪買了也省了官府的鐵稅,雙方都佔了便宜;另一部分則運往北境,賣給草原部落。而私賬的最終收款人,不是軍器局的任何官員,也不是盛源商號的任何掌櫃,而是二皇子本人。每一筆交易後面都用硃砂畫了一個小小的“乾”字——那是李承乾的標記。

陳長安合上賬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三下。這是他準備動手的訊號。軍器局是二皇子的錢袋子——偷賣國家生鐵,豢養死士,收買朝臣,操控盛源商號,幾乎所有見不得光的開銷都從這筆黑錢裡出。扳倒軍器局,就等於掐斷了二皇子的資金鍊。但怎麼扳?春闈案那套不行。軍器局不一樣,彈劾摺子遞上去只會被二皇子的人壓住,打草驚蛇只會讓他們提前銷燬證據。更何況趙文瑾的例子還擺在那裡——賬冊剛被三司拿到,人就在刑部天牢裡“自殺”了。如果按常規流程查賬、彈劾、對質,這套程式走下來,足夠二皇子把軍器局從上到下清洗一遍,連個渣都剩不下。只有一個辦法能避開二皇子的封鎖——讓老皇帝親眼看到真相,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將證據呈到御前,當場引爆。他鋪開紙提筆寫了一封簡訊,讓老耿頭連夜送到九公主府。信上只有一句話:我需要一次讓二皇子無法拒絕的軍器局實地查驗——由陛下親自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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