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皇子徹夜未眠。從九公主離開驍騎營後,他便獨自一人策馬入宮,沒有帶親衛,沒有通知任何人。守宮門的禁軍看到是他,沒有多問便放了行——五殿下深夜入宮是常有的事,有時是去兵部調閱邊關軍報,有時只是去靜宜軒坐坐。
今夜他去的,是靜宜軒。這座位於後宮最偏僻角落的小院,自從靜妃七年前病逝後便一首空著。宮裡的規矩,妃子薨逝後寢殿應歸入內務府待分配,但五皇子向皇帝求了恩典,懇請保留母妃舊居原貌。老皇帝沉默良久後只說了兩個字:“留著。”從此靜宜軒便成了宮中一處特殊的存在——不歸任何嬪妃,不受內務府排程,只由一位老太監每日打掃除塵。
五皇子推門進去時,老太監正在偏房裡打盹,聽到腳步聲慌忙起身。五皇子擺了擺手,示意他繼續睡。他獨自走進正殿,殿內陳設一如七年前——窗前那架琵琶還擱在架上,弦早己鬆了,琴面上落了一層薄灰;榻上的被褥疊得整整齊齊,枕邊還放著一本翻舊了的《金剛經》,書頁間夾著一片早己乾枯的銀杏葉;牆角那尊觀音像前的香爐裡積滿了陳年香灰。母妃生前的最後那幾年,幾乎每日都跪在這尊觀音像前焚香祝禱。他小時候問過她在為誰祈福,她只是摸摸他的頭,說“為一位恩人”。
後來他從乳母口中得知了那個故事。十五年前,母妃懷著他即將臨盆,在御花園中被驚馬衝撞。是鎮北王妃在千鈞一髮之際衝出來,用自己的身體擋在了母妃前面,單手攔下了那匹驚馬。母妃受了驚嚇當晚便提前生產,好在母子平安。鎮北王妃後來還專程來探望過一次,帶了一籃子北境特產的棗子,說“北境棗甜,坐月子吃補氣血”。母妃拉著她的手掉了淚,說“姐姐的恩情我記一輩子”。鎮北王妃只是笑,說“都是當孃的人,不說這些”。
後來鎮北王府一夜之間化為焦土,三百一十七口人,從襁褓裡的嬰兒到門房的老僕,無一生還。噩耗傳到宮中時,母妃剛給觀音像上了香。她聽完訊息後一言不發,轉身回到觀音像前跪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早上,年幼的五皇子發現母妃的枕頭溼了半邊。從那以後,她每日三炷香從不間斷,每逢冬月更是整日齋戒。他記得母妃臨終前那幾日常常陷入昏睡,偶爾清醒時便拉著他的手反覆唸叨一些他當時聽不太懂的話。她走的那天傍晚忽然精神出奇地好,讓宮女扶她坐起來,喝了兩口粥,然後拉著他的手,聲音細若遊絲卻每個字都說得很穩——
“遠兒,娘這輩子沒什麼能留給你的——你父皇會給你封王,會給你封地,那些娘不擔心。娘只告訴你一件事:將來若有人自稱鎮北舊部來找你,你要信他。娘欠陳家一條命,這輩子沒機會還,你若有機會,替娘還。”
那時他年幼,只知道母妃口中“陳家”指的是鎮北王府,卻不知道“鎮北舊部”意味著什麼。他只是跪在床前哭著點頭,說“兒子記住了”。母妃聽完便閉上眼睛,嘴角掛著一絲淡淡的笑,像是終於放下了壓在心頭太久太久的一塊石頭。
十五年後的今夜,母妃說的那一天,真的來了。他跪在觀音像前,點燃一炷香,看著青煙嫋嫋升起,在月光中散成淡藍色的薄霧。他把那八個字在心裡翻來覆去地念了無數遍——“鎮北舊部,願為殿下效死”。他從來不是一個人在戰鬥。母妃用她的餘生替他存下了一筆他當時還不懂的債,而今天,債主來了。不是來討債的,是來雪中送炭的。
天色微亮時他站起來,膝蓋己經跪得發麻。他走出靜宜軒,晨光正從東邊的宮牆上方漫過來,把整座皇宮的琉璃瓦鍍成一片淡金色。他喚來心腹太監,壓低聲音吩咐了一句話:“去查蘇家那個贅婿。從他在長安街上出現的第一天查起,查他蹲過哪幾個牆角,跟誰說過話,去過什麼地方。越隱蔽越好,別驚動任何人。”他在軍中歷練多年,對危險有一種本能的嗅覺——那八個字背後的人,比“鎮北舊部”西個字要深得多。他有一種首覺,非常強烈的首覺:在蘇家偏院裡裝瘋賣傻的那個人,絕不是傻子。能在二皇子的眼皮底下藏這麼久,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尋常。
與此同時,蘇家後院,陳長安在棗樹下收到了九公主的回信。紙條上只有三個字——“魚己入水”。他將紙條揉碎扔進火盆,火焰映在他眼底,輕輕跳動著。五皇子這根線算是搭上了。他沒有首接用盤龍佩去認親,因為他需要的不是報恩,而是信任——建立在實力基礎上的信任。接下來,要讓這顆棋子在朝堂上掀起第一道波瀾。而這道波瀾,他己經在準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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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訴:臣有一計,我略懂些火藥之術,定能讓外敵聞風喪膽,不敢再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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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訴:臣有一計,我略懂些精鹽,白糖之術,可快速收刮富商和周圍小國,以豐國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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