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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乾第一傻婿_第10章 血色如刀(2)

門一關,陳長安放下“鋤頭”,用正常的姿勢拿起筷子,慢慢喝了一口粥。粥是溫的,米粒熬得軟爛,裡面還放了幾片參須。參須的味道微苦,但在嘴裡回甘。這碗粥不是大廚房能熬出來的,是蘇幼薇的小廚房單獨做的。陳長安慢慢喝著粥,眼底有一絲他自己都沒注意到的柔軟。

蘇幼薇的身體好轉之後,開始像照顧弟弟一樣照顧陳長安。

她每天讓人送飯過來,每餐都會多配一碟糕點。她讓人給偏院換了新被褥,加了厚毯子,在床頭多放了一盞油燈。她隔三差五就讓小翠來傳話,問姑爺有沒有吃飽,有沒有穿暖,有沒有被下人欺負。有一次她親自過來,看到陳長安蹲在院子裡看螞蟻搬家,也不催他,就站在門口安安靜靜地看了好一會兒,然後讓小翠在院子裡擺了一張竹椅,說“姑爺喜歡看螞蟻,就讓他坐著看”。

她開始教他認字。

那天下午,陽光正好,蘇幼薇讓小翠在偏院的棗樹下支了一張小方桌,擺上文房西寶。她穿著一件淡青色的家居襦裙,頭髮只挽了一個簡單的髻,斜插一支銀簪,坐在竹椅上,手裡拿著一張寫滿了大字的宣紙。陳長安蹲在她旁邊,歪著頭,流著口水,盯著紙上的字發呆。

“這個字念‘天’,”蘇幼薇指著宣紙上最大的那個字,聲音溫柔而耐心,“天地的天。你看,上面一橫是天,下面一橫是地,中間站個人,頂天立地,就是天字。”

陳長安嘿嘿傻笑,拿起毛筆,在紙上歪歪扭扭地畫了一個圈。蘇幼薇也不急,握著他的手,一筆一畫地教他寫。她的手很涼,骨節分明,握在陳長安的手背上,像一塊剛從井水裡撈出來的玉。陳長安感覺到她掌心的溫度,心裡某個地方被輕輕觸碰了一下。他故意把“天”字寫成了“夫”,然後又塗改成“夭”,最後索性在宣紙的空白處畫了一隻西腳朝天的烏龜。

蘇幼薇看著那隻烏龜,忍不住笑了。她的笑容很淡,但眼睛彎起來的弧度很好看。她伸出手,用袖子替他擦了擦嘴角的墨跡。

“沒關係,”她說,“慢慢學。以後每天學一個字,一年就能認三百六十五個字了。”

陳長安傻笑著點頭,口水滴在宣紙上,把那隻烏龜的腦袋洇成了一團墨。蘇幼薇又笑了,這次笑得比剛才更大一些,露出了一排整齊的白牙。

但她不在的時候,陳長安會用左手在草紙上寫字。左手寫,是為了避免筆跡暴露——阿福的右手只會畫烏龜,如果哪天有人發現偏院裡藏著筆力遒勁的字跡,他所有的偽裝都會功虧一簣。

他寫的是前世的記憶。他用現代的管理學框架梳理蘇家的商業版圖,用情報分析的方法整理京城各方勢力的關係圖譜,用戰略規劃的模型推演未來可能出現的各種變局。這些草紙,每一張寫完之後他都會立即燒掉,灰燼埋進棗樹根部的泥土裡。

蘇幼薇有時候會看著他的眼睛出神。兩個人一起在棗樹下坐著的時候,她教他認字,他低頭畫烏龜,偶爾她會突然安靜下來,手裡拿著宣紙,目光卻落在他的側臉上,似乎想從那張痴傻的面孔上找到某個她曾瞥見過的影子。每次陳長安都能提前察覺到她的目光,及時變回傻笑,流著口水問“姐姐看什麼”。蘇幼薇便搖搖頭,垂下眼瞼,繼續教他認下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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