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構宣告】本故事純屬虛構，人物。事件。技術細節均為藝術創作，與現實無關。

【正文】

訊息是二舅媽先從電視上看到的。頻道換了一個。

那天早上，她正在廚房裡擇菜，圍裙上沾著兩片菜葉，一塊油漬。廚房的窗子開著，對面樓有人在晾衣服，水滴滴答答往下落。電視開著，播的是財經新聞。主持人的聲音從客廳裡傳過來，像一把刀，劃過空氣：「......六年鎖倉，120萬到21.2億，一個工程師的投資傳奇......」

二舅媽的手停在了半空。手裡的芹菜掉進了水池裡，像一條綠色的蛇。

她從廚房裡跑出來，圍裙上的菜葉還沒拍掉，站在客廳中央，眼睛盯著電視螢幕。拖鞋跑掉了一隻，左腳光著，踩在地板上，涼颼颼的。螢幕上是一張模糊的照片，一個男人的側面，穿著深藍色的西裝，站在窗前。照片下面有一行字：「陳屹，前電力工程師，因職務侵佔入獄六年，服刑期間鎖倉投資曉星重工，六年獲利21.2億元。“

21.2億。

二舅媽的手在圍裙上擦了一下，像是要擦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她的嘴張開了，像是一條離水的魚。電視機還在響，主持人已經換了一條新聞，在講某個城市的房價走勢。但二舅媽什麼都聽不見了。耳朵裡只有一個數字，21.2億，在翻來覆去地滾，像一顆彈珠在盒子裡。

”屹屹......“她說，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屹屹......21億......“她唸了兩遍，聲音一遍比一遍大，像在確認，又像在說服自己。左腳的光腳板踩在地板上，腳趾頭攥了一下，涼意從腳底竄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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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登門的是二舅媽。

她是在當天下午三點到的酒店。穿了一件紅色的外套，是新的，標籤還沒剪乾淨，從袖口露出一截白色的線。線頭隨著手臂的擺動晃來晃去，像一條小蟲。她手裡提著一個果籃，水果是超市買的，蘋果。橙子。香蕉，上面貼著價格標籤，39.8元。果籃的包裝紙是透明的，皺皺巴巴，像揉過的一團面。

她站在4208房間門口，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按了門鈴。走廊裡的地毯是暗紅色的，吸了光，踩上去軟軟的，像踩在一塊海綿上。牆上掛著一幅畫，畫的是江邊的夜景，畫框金色的，積了一層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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