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將牆角那株‘地骨藤’的根鬚洗淨,取三寸長,不可多,不可少,根鬚務必完整,不可折斷。”他沒有回頭,語氣平淡地吩咐,彷彿在讓林泉去做一件最平常的雜役活計。
林泉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牆角陰影裡,果然有一株不起眼的、藤蔓糾結的植物,葉片稀疏發黃,看起來半死不活。
他掙扎著起身,雙腿虛軟,幾乎站立不穩。走到牆角,蹲下身,小心地扒開泥土。地骨藤的根鬚是暗紅色的,細如髮絲,卻盤根錯節,深深紮在土裡。他屏住呼吸,用手指一點一點撥開泥土,生怕弄斷一根。泥土潮溼冰涼,帶著腐殖質的氣味。
道人沒有催促,只是背對著他,慢條斯理地將手裡的枯葉揉碎,放入一個石臼,又從小陶罐裡倒出一些暗綠色的、帶著腥氣的粉末,混合在一起,用石杵緩緩研磨。研磨聲單調而規律,在寂靜的小樓裡顯得格外清晰。
林泉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一部分是虛弱,一部分是緊張。他小心控制著力度,終於,將一截大約三寸長、根鬚相對完好的暗紅根莖取了出來,上面還沾著溼泥。
他用袖子擦去上面的泥土,雙手捧著,走到道人身後,低聲道:“前輩,取來了。”
道人停下研磨的動作,轉過身。他的目光先落在那截地骨藤根上,仔細看了看根鬚的完整度,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然後,他的視線抬起,落在林泉臉上,或者說,落在他眉心的位置,停留了片刻。
那目光並不銳利,卻彷彿帶著某種穿透力,讓林泉覺得自己從裡到外都被看了個通透。
“你魂火飄搖,卻始終未熄。”道人緩緩道,接過地骨藤根,指尖不經意般拂過林泉遞東西的手腕。
一股極其微弱的暖流,順著接觸點湧入,瞬息即逝,卻讓林泉精神微微一振。
“今夜子時,無論聽到什麼,看到什麼,不得離開此屋半步,不得發出任何聲響。”道人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凝重,“否則,我也救不了你第二次。”
他將地骨藤根丟進石臼,和那些研磨好的粉末混合,又加入了幾滴不知從哪個小瓶裡倒出的、散發著清冽香氣的透明液體。
“現在,回去坐著。運氣好些,你或可熬到明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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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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