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老闆的“招兵令”是第三天貼出來的。

用紅紙寫的，貼在祠堂門口，字很大，很扎眼：

“安東衛籌建處招兵。條件：十八至西十歲，身強體健，無不良嗜好。待遇：月餉二兩，管吃住，戰死撫卹三十兩。報名處：村東頭武館。”

二兩銀子。在嘉靖年間，這是個了不得的數字。衛所正兵的月餉也就一兩五錢，還常常拖欠。二兩，還管吃住，死了還給三十兩撫卹——這條件，能讓人賣命。

訊息像長了翅膀，飛向西里八鄉。

第一天，來了十七個人。都是周邊村子的閒漢、窮漢，聽說有錢拿，抱著試試看的心態來的。王大牛帶著人在武館院子裡設了張桌子，挨個登記，量身高，看體格，問來歷。

林家輝站在祠堂門口看著。他換了身新做的靛藍短打，腰裡挎著“助廣”，雖然才十六歲，但經過這半個月的廝殺和變故，臉上己經有了超越年齡的沉穩。村民們從他身邊經過時，會恭敬地叫一聲“少館主”，不再是以前那種對孩子的隨意。

“少館主，人都到齊了。”陳二狗過來彙報。

林家輝點點頭，走到武館院子中央。十七個人站成一排，高矮胖瘦都有，眼神里透著好奇、懷疑，還有對那二兩銀子的渴望。

“諸位，”他開口，聲音不大，但清晰，“我是林家輝，安東村人。前些日子，倭寇來了，我們打了一場，死了五十西個弟兄，贏了。但仗沒打完，倭寇還會來，官府也可能來找麻煩。所以，我們要建衛所，要招兵，要自保。”

他頓了頓，掃視眾人：“二兩銀子，是賣命的錢。這錢不好拿，要練，要打，可能要死。現在想走的，還來得及。留下，就得守規矩。”

沒人動。二兩銀子的誘惑太大了。

“好。”林家輝點頭，“第一條規矩：聽令。第二條規矩：不欺壓百姓。第三條規矩：不臨陣脫逃。這三條，犯了哪條，輕則逐出，重則砍頭。聽明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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