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西元1279年，三月二十日，崖山。

海面上的浮屍還沒有漂完。從崖門到大海深處，密密麻麻的屍體隨著海浪起伏，有的穿著盔甲，有的穿著官服，有的只是一身布衣。他們的姿態各異，有的緊握著刀，有的抱著同伴，有的蜷縮成一團。唯一的共同點是，所有人的臉都朝著同一個方向——北方。那是臨安的方向，是他們再也回不去的故鄉。

元軍士兵站在岸上，用長竿把屍體撥開，讓海水把它們沖走。不是為了替他們收屍，是怕瘟疫。可屍體太多了，撥開一波又來一波，海面像個怎麼也填不滿的萬人坑。

六百年後，一個叫田桐的革命黨人路過崖山，在海邊站了很久。他想起文天祥那句“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在岸邊的礁石上題了西個字：“崖山之後”。

崖山之後，還有什麼？

崖山之後，大宋沒了。

可有些東西，沉不下去。

二

讓我們回到西元960年，正月初一。

那年春天，開封城的桃花開得格外早。御街上到處是賣糖葫蘆和麵人的小販，孩子們穿著新衣裳跑來跑去，手裡攥著剛討來的壓歲錢。大人們站在門口聊天，互相拱手說著“過年好”“發財發財”之類的吉祥話。沒人知道，自己正站在歷史的岔路口上。

北邊傳來急報：契丹入侵。七歲的小皇帝柴宗訓還在御花園裡玩撥浪鼓。宰相範質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滿朝文武跪了一地，吵成一鍋粥。

派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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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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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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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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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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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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