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京跟徽宗說：“宦官建節，過了。”他的潛臺詞是：陛下你讓他領兵可以，但使相豈應授宦官？童貫當節度使己經夠離譜了，難道你還要給他開府儀同三司？徽宗想了想，沒給。童貫心裡那根刺，就是從這兒紮下去的。

五

他的軍功簿上還有一件大事：平定方臘。

宣和二年方臘在睦州宣佈造反，打著“聖公”的旗號，聚眾數十萬，席捲六州五十二縣，整個東南搖擺不定。徽宗趕緊把童貫從西北前線拉回來，命他統帥十五萬大軍南下。

童貫這次幹了一件比較聰明的事：他上疏請求撤銷“花石綱”，停辦蘇杭兩地的應奉局。方臘起兵的口號之一就是反對花石綱暴政。童貫抓準了方臘起義的最深痛點，徽宗嚇得不輕，痛快地批准了。接著童貫揮師西進，摧枯拉朽。那些拿著竹竿、鐮刀起兵的農民軍，在訓練有素的西北邊防軍面前確實支撐不了太久。一仗下來，方臘被俘，押送汴京處斬。

憑這站隊，徽宗給童貫加封太師，恩寵到了極點。

六

他的最終野心，在遼國的燕京。

政和元年童貫以副使身份隨同鄭允中出使遼國，抵達燕京。在大遼皇帝面前他一開口，遼人就知道這人肚子裡不平靜。有人當場奚落：“宋朝難道找不出人，竟派一個宦官來做使臣？”徽宗的面子掛不住了，但童貫不卑不亢說了一句話破局：“契丹聞貫破青唐，故欲見之。因使覘國，不亦可乎？”——遼國人想見我童貫，是因為他們聽說了我在西北的名聲，我正想借此機會去刺探遼國的虛實。

訊息傳回汴京，宋徽宗龍顏大悅，對童貫的倚重開啟了飆車模式。童貫從西北邊陲的宦官監軍，迅速被提拔為太尉、陝西河東河北宣撫使，一路高歌猛進入主樞密院，以“太尉領樞密院事”——手握北宋軍權二十餘年。

金國的使者翻山越海抵達汴京時，童貫欣喜若狂。他彷彿看見了成功收復燕雲的千古偉業正朝他飄來。海上之盟簽訂後，宣和西年童貫終於調集大軍北伐。五月中旬各路宋軍齊頭並進，童貫親臨前線督戰。結果被遼國殘兵狠狠打臉，連白溝都過不去。

童貫在陣前殺了一個監軍，又下令向遼國燕京猛衝。遼國大將耶律大石佈陣以待，宋軍一戰即潰，屍橫遍野。童貫只好厚著臉皮派人去求金太祖完顏阿骨打：燕京你們去打，打下來給我們，我們花錢贖。完顏阿骨打欣然同意——有人出錢讓他打仗，何樂不為？

金軍三下五除二攻下燕京。童貫去接收的，只是一座被洗劫一空的空城。為了向徽宗交差，他還得硬編北伐“大勝而歸”的情節。然而在宋徽宗看來，這己經是曠世奇功了。他下詔封童貫為廣陽郡王，北宋“異姓封王”的慣例就此打破。北宋除了柴家，其他的異姓王皆為死後追封，活人封王只有童貫這一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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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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