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屬官頻繁夜訪鄂王府;東宮索要可致昏聵的藥材;還有,那最要命的,光王府鉅額錢財流向劍南,而劍南節度使,正是太子妃的族兄!
這一切,若說是巧合,未免太過蹊蹺。若說是有意為之......鄭明夷感到一陣寒意。太子是國本,是陛下親自立的儲君,若他捲入此等魘鎮陰謀,動搖的將是整個帝國的根基。陛下密令自己調查皇子網路,難道陛下早已對東宮起了疑心?
他不敢再想下去。此事幹系太大,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翌日清晨,鄭明夷一如往常升堂理事,處理了幾件地方呈報的尋常案件,午後,他喚來一名心腹主簿,吩咐道:“前日核查魘鎮案卷宗,見光王府一舊檔提及,曾有鉅額錢款經西市‘匯通櫃坊’流往劍南。此事雖與魘鎮案無直接關聯,然數額巨大,流向敏感,需得核實清楚,以免日後生出枝節。你持我手令,去櫃坊調取當年賬目副本,只說是例行核查,勿要聲張。”
“是,寺卿。”
隨後,鄭明夷又以複核宮中用藥安全為由,簽發了一道牒文送至尚藥局,要求統計近半年各宮領取特定幾味藥材的詳細記錄,特別強調“包括東宮在內,一視同仁,不得遺漏”。這道牒文走得是明面程式,合乎規矩,即便東宮察覺,也挑不出錯處。
安排妥當,鄭明夷起身,決定親自去一趟十六王宅。鄂王李瑤被圈禁於此,
十六王宅守衛森嚴,鄭明夷手持大理寺卿令牌,以“奉旨複核案犯口供細節”為由,得以入內。昔日奢華的李瑤府邸,如今一片死寂。李瑤被囚於內院一間狹小的廂房,門窗緊閉,由宮中內侍嚴密看守。
鄭明夷屏退左右,獨自進入房中。李瑤蜷縮在榻上,形銷骨立,眼神空洞,早已沒了往日親王的威儀。見到鄭明夷,他眼中閃過一絲恐懼和怨恨。
“鄭明夷!你還來做什麼?來看本王的笑話嗎?”
“殿下,今日前來,非為譏諷。魘鎮案雖結,然尚有疑點未清。光王餘孽如何與你聯絡?司馬璋背後,可還有他人指使?”
李瑤猛地激動起來:“指使?哈哈!成王敗寇!本王認栽!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休想再套本王的話!”
“殿下誤會了。下官並非為構陷殿下而來。只是,殿下可曾想過,您與光王,或許都只是他人棋局中的棄子?真正佈局之人,或許正逍遙法外,坐看殿下身敗名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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