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東宮甘露殿領受密旨後，鄭明夷並未急於動作，而是連著幾日，如常處置大理寺庶務，批閱各地呈報的卷宗，彷彿那日的密談從未發生。只是，在無人注意時，他調閱了光王。鄂王一案的所有存檔，特別是涉及人員往來。財物流動的卷宗，動作隱秘而迅速。

這日午後，他喚來薛傑，只說是複核魘鎮案細節，需核對金吾衛巡城記錄中，案發前後數月，各親王。公主府邸周邊有無異常人員往來。薛傑不疑有他，拍著胸脯道：“文淵兄放心，某這就去調檔，連只可疑的野狗過往都給你記下來！”

支開薛傑，鄭明夷又尋了個由頭，來到尚藥局尋蘇瑾。蘇瑾正在分揀藥材。鄭明夷提起，魘鎮案中所用西域奇毒與西南巫蠱甚是罕見，囑託蘇瑾借整理藥典之機，留意太醫署中是否有關於此類域外禁藥。巫術的記載，或可備日後查案參考。

“妾身記下了，會留意的。”

回到大理寺值房，鄭明夷閉門謝客。他取出一卷空白的厚紙，以蠅頭小楷，在首頁寫下“魘鎮案關聯稽考”字樣。他不直接記錄人名，而是以代號。特徵。官職關聯。事件節點為引，將光王府舊部。鄂王門下。乃至與各王府有過從的官員。商賈。僧道，分門別類，編織成一張無形的關係網。所有記錄，皆夾雜在浩如煙海的陳年舊案卷宗摘錄之中，縱有人翻閱，也難窺全貌。

光王府首席謀士司馬璋，在其被圈禁前三個月，曾有一筆鉅額銀錢，透過西市“匯通櫃坊” ，秘密轉移至劍南道 某地。匯通櫃坊......他記得，薛傑曾提過，這家櫃坊背景複雜，與各路藩鎮都有牽扯。

他正凝神思索，窗外傳來三聲極輕微的叩擊聲，一長兩短，是陶堯的暗號。

“清茶館的老井，近兩個月，味道 不太對。”陶堯開口，沒頭沒尾。

“井水渾濁了？源頭在哪兒？”

“南邊 來的新管子，鏽蝕得厲害，帶著腥氣。”陶堯伸出三根手指，在案几上輕輕點了點，“三股水 匯進來，一股比一股急。”

三股水？南邊？南邊可指劍南。淮南，亦可暗指來自南方的某些勢力。三股水，是指三位皇子？還是三股不同的勢力？

“管子鏽蝕，是舊傷，還是新痕？”鄭明夷追問。

“舊疤新膿。”陶堯言簡意賅，“看井人 換了個生面孔，手很穩，但眼神太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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