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明夷笑著搖頭,爽快付了定金。三人又逛了逛,鄭明夷給自己選了幾匹素雅的書生襴衫料子,薛傑則興致勃勃買了一頂新襆頭。
買完新衣已是中午,薛傑摸著肚子道:“衣袍有了,肚皮卻餓了!走,去張家油餈店,某請客,吃餺飥去!”
油餈店店面不大,卻滿是食客,香氣四溢。三人找了張靠裡的桌子坐下,薛傑熟門熟路點了三碗招牌餺飥,又加了辣腳子(醃鳳爪)。仙人臠(奶汁燉雞)等幾樣小菜。熱騰騰的湯餅下肚,配著香脆的油餈,市井的暖意驅散了清晨的微涼。
“說起來,”薛傑吸著湯餅,感慨道,“升了這參軍,俸錢多了近一倍,某琢磨著,也該在永興坊租處小院,總不能老擠在金吾衛的營房裡,連個招待弟兄的地方都沒有。”
鄭明夷點頭:“薛兄說得極是。明夷也正有這想法,前些天託牙人(中介)在崇仁坊看了處小院,臨近皇城,離大理寺也近,就是價錢不便宜,還在考慮。” 崇仁坊多住中低品官員,環境清幽。
蘇瑾小口吃著餺飥,聞言輕聲道:“妾身原先住的藥鋪後間狹小,如今在太醫署任職,也需一處清靜地方放書籍。藥材。已在安邑坊找了一處帶小院的屋子,雖不大,卻勝在獨門獨戶,日照也好。” 安邑坊臨近東市,生活便利,太醫署也在附近。
“安邑坊好!”薛傑拍手道,“離西市也近,某日後尋你...尋鄭兄喝酒也方便!”
鄭明夷也微笑道:“安邑坊確實便利。蘇娘子若需幫忙搬遷安置,儘管開口。”
“些許雜物,不敢勞煩鄭參軍。薛隊正。”蘇瑾婉拒,語氣卻溫和。
吃完午飯,三人又去了東市的“文林閣”文房四寶店。鄭明夷要添些辦公用的筆墨紙硯,蘇瑾在店中一角,對幾卷新到的醫書頗感興趣,尤其是一本《新修本草圖鑑》手抄本,翻了很久。
鄭明夷見狀,默默讓掌櫃把書一併包起,結賬時自然地遞給蘇瑾:“蘇娘子精於醫道,此書或有用處。”
蘇瑾看著遞來的書卷,抬眼望向鄭明夷,見他目光清澈坦然,不是刻意討好,接過書輕聲道:“鄭參軍費心了,妾身確需此書。”
傍晚時分,三人在東市口道別,約定明日同遊大雁塔。夕陽把三人的影子拉長,鄭明夷看著蘇瑾捧著書卷。緩步走向安邑坊方向的背影,又看了看身旁抱著鞍韉。哼著軍歌的薛傑,只覺得這尋常的市井一日,竟比破獲大案更讓人內心安寧。升遷帶來的不只是官袍品階的變化,更是安身立命。結交摯友的踏實感。他對即將開始的大理寺生涯,也少了幾分忐忑,多了幾分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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