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明夷點點頭,不再多問。薛仁貴後人,如今在京中做個隊正,想必也有不得志之處。他轉而看向趙康:“趙佐,併案之後,如何著手?貴縣那邊,對綢緞商的社會關係,可有更多線索?”
趙康呷了口茶,慢悠悠地說:“正在排查。不過,我縣那死者,交際複雜,與不少高門大戶的採辦都有往來。查起來,需格外謹慎。”他話鋒一轉,“倒是鄭佐你這邊,那關鍵的碎布,可否讓薛隊正一觀?薛隊正見多識廣,或許能看出些門道。”
鄭明夷將桑皮紙包著的碎布取出。薛傑接過,仔細看了看,又用手指捻了捻:“這金線捻法,像是宮內尚功局流出來的手藝,或是仿得極好的。這布料靛藍染得如此均勻深邃,非頂尖工匠不能為。”
宮內?鄭明夷和趙康都是一怔。
就在這時,茶館老闆陶堯一瘸一拐地過來添水,似乎無意間瞥見了那碎布,動作微微一頓,但什麼都沒說,又默默走開了。
鄭明夷注意到了這個細節,記在心裡。
趙康乾笑兩聲:“薛隊正好眼力。不過,宮內之物流出,也非奇事。或許只是巧合。”他收起碎布,還給鄭明夷,“當務之急,是併案後的分工。鄭佐,你看這樣如何:你縣繼續深挖姜記胭脂鋪的線索,特別是那種特殊胭脂的流向。我縣則主查綢緞商的人際網路,尤其是與東市有關的。我們定期互通訊息。”
這個分工,看似合理,實則將可能觸及權貴的綢緞商網路調查權留在了長安縣手中。鄭明夷心知肚明,但眼下沒有更好理由反對。“可。不過,所有線索,尤其是涉及可能指向同一兇犯的,需及時共享。”
“這是自然。”趙康滿口答應。
會談在看似和諧實則各懷心思的氣氛中結束。離開清茶館,鄭明夷沒有直接回縣衙,而是繞道去了東市蘇氏藥鋪。他需要蘇瑾的幫助,再次仔細查驗姜掌櫃的屍體,看能不能找到更多與長安縣案子關聯的物證。同時,他也想問問蘇瑾,對那種特殊的胭脂,有沒有更多瞭解。
藥鋪裡,蘇瑾正在搗藥。聽鄭明夷說明來意後,她放下藥杵:“官人所慮極是。妾身當時只著重於致命傷和明顯痕跡。若兩案關聯,或許有些細微之處被忽略了。妾身可隨官人再去一趟停屍的義莊。”
“有勞娘子。只是...”鄭明夷有些猶豫,“義莊陰森,恐驚擾娘子。”
“官人忘了,妾身是醫者。屍身傷病,不過是另一種病症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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