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京畿暗流萬年縣二堂內，氣氛比往日更顯凝重。牛勇縣尉坐在主位，眉頭緊鎖。下首坐著一位身著深青色官袍的官員，年約四旬，面容精幹，正是長安縣司法佐趙康。鄭明夷進門後，先向牛勇行禮，然後與趙康互相見禮。按品階，二人同是從九品下，但分屬兩縣，此刻相見，頗有些微妙。

“鄭佐，你來了。”牛勇清了清嗓子，“這位是長安縣的趙佐。趙佐，這位便是負責常樂坊命案的鄭明夷。”

趙康微微拱手，臉上帶著程式化的笑容：“鄭佐，久仰。聽說貴縣昨日發生一案，涉及一位胭脂鋪掌櫃？”

“正是。不知趙佐遠道而來，有何指教？”長安縣的人主動上門，絕非凡事。

趙康從袖中取出一份卷宗抄件：“指教不敢當。只是巧了，我長安縣昨日也接到一樁報案。西市附近懷遠坊的一名綢緞商人，昨夜被發現死於家中。初步勘查，亦是死於利刃，現場有翻動痕跡，像是劫財。”

鄭明夷和牛勇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訝。兩縣同日發生命案，手法相似？

趙康繼續道：“更巧的是，我縣仵作驗屍時，發現死者指甲縫中，殘留有少許的胭脂膏。經辨認，非尋常市售之物，頗為細膩。有夥計提及，此商人前幾日曾與萬年縣東市一帶的商戶有過往來。故而，趙某特來通報，看看兩案是否有所關聯。”

胭脂膏？姜記胭脂鋪的掌櫃死了，長安縣死的綢緞商指甲裡有特殊胭脂！這肯定不是巧合。他立刻想到蘇瑾打聽來的訊息，“雲錦記”掌櫃說那靛藍吳綈供給過杜家採辦，而杜家的根基，就在長安縣所轄的城南一帶！

“趙佐可知，那綢緞商人與哪些商戶有過往來？可曾提到‘姜記’？”

趙康搖搖頭：“線索模糊，尚需查證。不過，既然可能涉及兩縣，按制，當協同辦案。牛明公，您看...”他將目光投向牛勇。

牛勇臉色變幻。案子牽扯到長安縣，變得複雜了。若真是連環案，破不了，責任更大；但若能破，也是大功一件。他沉吟片刻，道：“既如此，自當協力。明夷，你便將我方所知，與趙佐詳細說說。”

鄭明夷只得將姜記胭脂鋪的現場情況。蘇瑾的驗傷發現以及靛藍色碎布的線索（隱去了杜家資訊）告知趙康。

趙康聽得很仔細，尤其是聽到碎布材質昂貴時，眼中閃過一絲異色。“吳綈。金線。這倒與我縣死者的一些貨品對得上。看來，兩案確有牽連。”他站起身，“牛明公，鄭佐，既如此，我需即刻回稟我縣明府，建議兩縣併案，成立聯合查案組，資訊互通，統一協調。今日午後，可再於兩縣交界之處的‘清茶館’詳議下一步章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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