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玉佩通古今:我的閨蜜在古代逃荒/第138章 山谷的經濟作用(1)
玉佩通古今:我的閨蜜在古代逃荒_第138章 山谷的經濟作用(1)

永昌九年夏天,工部送來了一封公函。信上說朝廷想在谷里設一座工坊,專門生產高階器物,供應皇室和達官貴人,希望山谷提供技術和人才,朝廷出資金和場地,利潤對半分。顧長風看完信後沒有立刻回覆,他拿著信走到祠堂,在供臺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把信又看了一遍,然後放在桌上,沒有叫任何人來商量,只是沉默了一會兒,首到外面傳來蘇明遠收拾書本的動靜,他才站起來,走到門口,對著不遠處的背影說了一句:“爹,朝廷想在谷里設工坊。”

蘇明遠停下腳步,把書抱在懷裡,轉身看著他:“什麼工坊?”“做茶葉、絲綢、藥材的工坊。朝廷出錢出場地,谷里出技術和人。”蘇明遠想了想:“做出來的東西,朝廷拿去賣?”顧長風說:“對。利潤對半分。”蘇明遠沉默了片刻:“那谷里的東西,以後還是不是谷里的?”顧長風看著他:“爹,你覺得呢?”蘇明遠沒有回答,他低下頭,用手指摸了摸書頁的邊緣,然後說了一句:“東西還是谷里做的,就是谷里的。”

工坊的選址在谷地東面的一片空地上,靠近水渠,用水方便。工部派的工匠到了之後,顧長風帶他們看了一遍地形。隨行的一位年輕官員問了一句:“顧先生,工坊設在這裡,會不會影響谷里的日常?”顧長風說:“不會。水渠從旁邊過,不佔農田。”

第一批工坊生產的是茶葉。三叔公被請來當技術指導。他蹲在工坊門口,看著工部派來的年輕茶工笨手笨腳地揉捻茶葉,皺著眉頭看了好一會兒,最後看不下去了,站起來走過去,把那個茶工手裡的茶葉接過去,自己示範了一遍。他一邊揉一邊說:“手要輕,不能重;要勻,不能急。你這揉法,茶葉都揉碎了,泡出來是苦的。”茶工在旁邊看著,不敢吱聲,只是點頭。後來三叔公把自己曬茶的手法整理成了一份“製茶要訣”,用大白話寫成,交給工坊管事,自己沒有留名,也沒有問工坊的利潤怎麼分。

工坊的絲綢坊在茶坊旁邊,由蘇明遠的一位學生負責。絲綢產量不高,但每一匹都做工精細。第一批絲綢送到京城後,很快被搶購一空。宮中傳出訊息說,“山谷的絲綢手感細滑,比江南的還好”。藥材坊在後來的幾個月裡陸續投產,蘇晚晴把幾味山谷特有的藥材製成成品,附上用法說明和用量建議,一併運了出去。半年後,各地藥材商開始主動派人來山谷採購,山谷的藥材成了市面上公認的名牌貨,運到哪裡都有人問“是不是桃源谷的”,彷彿那個地名本身己經意味著某種品質。有人在茶樓聽說書人講到“山谷出好茶、好藥、好絲”時,也會湊近幾步聽一聽,想知道那些東西到底好在哪裡。

山谷雖然免稅,但工坊的利潤分成己經給朝廷帶來了穩定的進賬。永昌十年秋天,戶部的一份內部記錄裡寫了一句:“桃源谷工坊上繳利潤折銀約合某數,己超江南道某府全年稅收。”數字被有意模糊了,但那份記錄是給內部看的,用筆很輕,似乎也不想讓這句話傳得太遠。

那年秋天,山谷做了一件事。蘇伯庸召集了一次族會,討論“山谷要不要給朝廷捐一筆錢”。有人覺得谷里本來就不用交稅,沒必要主動送錢。蘇伯庸聽了所有人的發言,沒有立刻表態。等議論聲漸漸平息之後,他抬起眼皮,說了一句:“谷里不缺糧,不缺衣,不缺藥。朝廷用錢的地方多。該捐就捐。”那次表決全票透過,金額相當於工坊半年利潤的兩成,由蘇伯誠親自登記造冊,沒有留底,只有一份送到京城的說明,簡簡單單地寫著“桃源谷自願捐助,充作國庫之用”,沒有落款,沒有日期,沒有要求任何回應。

皇帝收到那筆捐款的時候,正在批閱戶部的秋糧奏報。看到隨款附上的那張字條時,他的目光在那行沒有落款的字上停了一會兒,然後緩緩放下,把字條遞給旁邊的侍衛,說了一句:“收好。”那張字條後來被夾在了一本《谷訓》的某一頁裡,沒有批示,也沒有歸檔。皇帝后來在批閱工部關於工坊擴產的摺子時,在末尾加了一行批註:“山谷工坊所產,優先供應民間市場,皇室所需次之。利潤分配按原定,不必改動。”

山谷周邊的變化也在悄然發生。裂谷口外面的荒坡上,出現了一些新的腳印。有人開始在谷口附近搭棚子住下來,有的是來學技術的,有的是來做生意的,有的是想碰碰運氣的。起初只是三五個人,後來變成十幾戶人家,慢慢聚成了一個臨時的小集市。集市上賣什麼的都有——茶葉、藥材、布匹、農具,還擺出了一排竹編器具和曬乾的山貨。顧長風有一次路過,看到集市上有人在賣谷里做的竹編籃子,走過去拿起來看了看,編得不算精細,但能看出來是照著谷里工坊的樣式做的。他沒有說什麼,把籃子放回原處,繼續往前走。集市上的人抬頭看到他的背影,有人認出了他,但沒有人喊他的名字。他走出集市之後,那個賣竹編的人把那籃子又擺正了一些,像是想讓下一個路過的人更容易看到。

到了永昌十一年春天,朝廷和山谷之間的經濟往來己經穩定下來,不再需要專門的文書確認。工坊每年春秋兩季各發一批貨,朝廷每半年結算一次利潤,山谷每年年底捐一次款。蘇伯誠的名冊上多了一欄“工坊收支”,每年記一次,和當年的人口、糧食、藥材並列在同一頁上,條目不多,但都算得清。不遠處的水渠流水的聲響和集市上傳來的叫賣聲混在一起,像兩道不同的河水在同一個入海口匯合,流向同一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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