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巖城大閱兵的震撼餘波，跨境打擊的輝煌戰果，朝廷嘉獎的明發天下，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漣漪遠遠超出了北境，甚至傳入了那個向來高高在上、俯瞰凡塵的圈子——修行界。

起初，對於沈淵和鐵巖城，絕大多數修行者是不屑一顧的。區區邊關小校，聚攏些凡俗信念，搞些奇技淫巧，或許能逞一時之勇，但於長生大道何益？於宗門傳承何益？清虛道人的態度，某種程度上代表了主流修行界對此事“有悖天道、擾亂靈機”的定性和不喜。

然而，隨著更多細節的流傳，尤其是鐵巖軍那場公開演練中，“屠靈”小隊以凡人之軀，配合特製器械，近乎無損地壓制低階修士俘虜的場景，被一些有心人（包括齊國觀察員和各方探子）以留影玉簡等方式記錄、傳播開後，在某些特定的修行者群體中，悄然掀起了別樣的波瀾。

雲州，某處荒僻的山洞內。

篝火搖曳，映照著一張年輕卻寫滿疲憊與不甘的臉龐。他叫林風，煉氣期西層，一個無門無派的散修。此刻，他正小心翼翼地將一塊下品靈石握在手中，試圖汲取其中那微薄的靈氣，修補著體內因與人爭鬥而受損的經脈。山洞角落，扔著幾株品相不佳、靈氣稀薄的草藥，那是他冒著被妖獸撕碎的風險，在山中搜尋數日的收穫。

“咳……” 一口淤血吐出，帶著腥甜。林風臉色更白了幾分，眼中閃過一絲絕望。散修之路，太難了！沒有宗門庇護，沒有師長指點，沒有穩定的靈石丹藥來源。每一分修煉資源，都要用命去拼，去搶。為了這幾塊下品靈石和幾株草藥，他差點死在一頭一階妖獸爪下，還因此得罪了一個小修仙家族的子弟，被追殺千里，如喪家之犬。

“大道艱難……長生無望……” 林風喃喃自語，看著掌心那塊光澤黯淡的靈石，心中湧起無盡的苦澀。他想起了前幾天在某個散修聚集的小坊市聽到的傳聞。關於北境鐵巖城，關於那個叫沈淵的凡人將軍，關於他那支能對抗修士的軍隊，還有……據說那位沈將軍，對願意為鐵巖城效力的修行者，極為大方，不僅提供穩定的靈石供奉，還有丹藥輔助，甚至允許其接觸、研究那些奇特的、蘊含“軍道”氣息的器械和戰法？

“凡人的將軍……對抗修士的軍隊……穩定的靈石供奉……” 林風的心臟不爭氣地加快了跳動。作為一個掙扎在底層的散修，他太清楚穩定資源的重要性了。加入宗門？他資質普通，又無背景，大宗門看不上，小宗門進去也是做牛做馬，資源還被嫡系把持。繼續做散修？朝不保夕，說不定哪天就曝屍荒野。

鐵巖城……或許是一個選擇？雖然是為凡人效力，聽起來有些丟份，但……能活下去，能繼續修煉，才是最重要的吧？而且，那些能對抗修士的器械……林風眼中閃過一絲好奇。如果自己能掌握其中奧秘，或者從中領悟些什麼，是不是也算一條別樣的道路？

他握緊了拳頭，眼中掙扎之色漸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去看看！總比在這裡等死強！”

幽州，某個以煉器為主的小型宗門“百鍊閣”外圍，雜役弟子居住區。

深夜，一個瘦小的身影躲在一處堆放廢料的角落裡，就著微弱的月光，痴迷地撫摸著一塊燒製失敗、佈滿裂紋的低階法器殘片。他叫韓鐵，是百鍊閣的外門雜役弟子，負責處理煉器廢料和打掃地火房。他沒有靈根，無法修行，但因祖傳的鍛造手藝被勉強收錄，乾的卻是最髒最累的活，受盡白眼，修煉資源更是想都別想。

但他對煉器有著超乎尋常的熱愛和天賦。憑藉偷學和撿來的廢棄玉簡，加上自己偷偷試驗，竟然在打鐵和材料處理上有了不俗的造詣，甚至能勉強看懂一些基礎煉器圖譜。然而，在講究根骨、修為的百鍊閣，他永遠只是最底層的雜役，連靠近真正煉器爐的資格都沒有。他的夢想，不過是成為最低等的煉器學徒，觸控真正的煉器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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