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便是八月十西。

清虛觀這幾日明顯熱鬧了起來。前山道院派了弟子過來，幫忙清掃庭院，佈置香案。幾個年輕道士在院中桂花樹下架起銅爐，準備祭月用的香料。空氣裡飄著淡淡的桂花香，混著新劈柴火的松脂氣味。

王謙這幾日格外興奮。少年在襄陽長大，從未經歷過武當山的中秋祭月大典，見什麼都新鮮。他跟在那些年輕道士身後幫忙，一會兒問這銅爐是什麼來歷，一會兒問那香料如何配製，甚是好奇。

“師父您看，這香餅裡有桂花、沉香，還有……這是什麼？”王謙捧著一塊深褐色的香餅跑到林沐面前，好奇地嗅著。

林沐接過，指尖在香餅上輕輕一抹，放在鼻下細聞：“是龍腦，還有少許麝香。這幾味合在一處，香氣清雅悠長，燃燒時煙色純白，是上等的祭月香。”

“林大夫好眼力。”正在佈置香案的一位中年道士笑道，“這配方是清虛師祖親定的，己用了三十年。每年中秋，就數咱們清虛觀的祭月香最是正宗。”

林沐目光掃過庭院。院中己擺好了三張長案，鋪著素色錦緞。中間一案最高，供著三清神位；左側一案略低，供著月神牌位；右側一案，則擺滿了時令瓜果、月餅、桂花酒。一切井然有序，透著道門特有的清雅莊重。

但他心中卻無半分節日的輕鬆。

清虛真人那句“中秋祭月之後，你便下山吧”，如一塊石頭壓在心頭。下山之後，前路如何？暗影衛在山外虎視眈眈，地圖的秘密尚未解開，祖父的冤屈也待昭雪……千頭萬緒，剪不斷，理還亂。

“在想什麼？”

蕭尋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林沐轉身，見他己換了身嶄新的青佈道袍，頭髮用木簪束得一絲不苟，左臂的繃帶也己拆去，只袖口處隱約可見一道淺色疤痕。

“沒什麼。”林沐搖頭，“只是覺得……山中不知歲月，轉眼便要走了。”

蕭尋在他身邊站定，也望向庭院中忙碌的人群，沉默片刻，道：“師祖昨日找我，說祭月大典後，由我護送你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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