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瘀經閉，兼有寒凝。”鍾景站起來，走到藥櫃前，開始抓藥。他抓了卷柏、當歸、川芎、赤芍、桃仁、紅花、益母草、香附、烏藥。九味藥，用戥子稱好了，放在草紙上。
小毅趴在桌邊看方子。卷柏為君，活血通經；當歸、川芎、赤芍為臣，養血活血；桃仁、紅花、益母草為佐，化瘀通經；香附、烏藥為佐，行氣散寒。有通有養，有活有行。不是光通，是通了之後讓血自己能走，讓氣自己能行。
“爺爺，為什麼用卷柏？用桃仁、紅花不也能活血嗎？”小毅指著方子上的“卷柏”。
“桃仁、紅花活血，可它們入的是血分。卷柏善通血脈，活死肌。她的經閉半年了，血脈枯澀，像冬天的河，凍住了，水流不動了。桃仁、紅花是熱水，能把冰化開，可河床己經幹了，化開了也沒有水。卷柏不一樣，卷柏能把幹了的河床喚醒，讓它重新生出水來。不是光化冰，是讓河床自己活過來。”
小毅把那句話記了下來。卷柏能讓幹了的河床重新生出水來，不是光化冰，是讓河床自己活過來。就像那叢枯草，放進水裡，它就活了。不是水讓它活的，是它自己本來就活著，只是幹了，睡了，等水來了，它就醒了。
劉婦人接過藥包，千恩萬謝地走了。小毅站在藥房門口，看著她的背影。她走得很慢，一隻手還捂著肚子，眉頭還是鎖著的。小毅回到藥房裡，把那叢泡在水裡的卷柏從盆裡撈出來，放在手心裡。葉子是翠綠色的，小小的，像一把把鏟子。莖是紫紅色的，很韌，折不斷。根鬚密密地紮在一起，像一團被揉亂了的頭髮。從枯黃到翠綠，從乾死到復活，只需要一盆水。可這盆水不是隨便什麼水，是它等了很久的水。它在等，等一個經閉半年、血枯脈澀、小腹脹痛的女人來。她來了，卷柏從抽屜裡出來，和當歸、川芎、赤芍、桃仁、紅花、益母草、香附、烏藥一起，被裝進砂鍋裡，倒上水，放在爐火上，咕嘟咕嘟地煮。煮出來的湯是深褐色的，苦的。她喝下去，一天一天，血脈通了，經閉開了，小腹不脹了，腰不酸了，腿不軟了，渾身有勁了。
那是水，也是藥。卷柏等了很久的水。不是水讓它活的，是它自己本來就活著。只是幹了，睡了，等水來了，它就醒了。
那天晚上，小毅在筆記本上寫下了卷柏的筆記。他寫：“卷柏，又名長生不死草、九死還魂草。味辛，性平。歸肝經。活血通經，化瘀止血。治經閉、癥瘕、跌打損傷、瘀血腫痛。卷柏乾枯如死，泡水即活。善通血脈，活死肌。血脈枯澀者，用之能通；經脈閉阻者，用之能開。”
寫完了，他在頁尾畫了一叢卷柏。左邊畫了一叢枯草，黃褐色的，捲成一團，寫著“枯如死”。右邊畫了一叢綠草，翠綠色的，舒展開來，寫著“泡水即活”。中間畫了一盆水，水上畫了一個箭頭從左邊指向右邊，箭頭上寫著“水”。草的旁邊畫了一個小人，小人肚子裡面畫了一條河，河水是乾的，河床裂開了。河床旁邊畫了一個箭頭從卷柏指向河床，箭頭上寫著“活死肌”。河的下面寫著一個字——“通”。
他又加了一句話：“卷柏不是不死，是不容易死。枯了，幹了，捲成一團，看起來死了，可根還在，心還在。等水來了，它就活了。人也是這樣。經閉了，半年不來，不是死了，是睡了。等卷柏來了，它就醒了。”
座鐘滴答滴答地走著。鍾景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捧著那本《黃帝內經》，翻到了“陰陽應象大論”的那一頁。他的聲音很輕很輕，像水滴落在石頭上，滴答，滴答，不急，不慢。
“疏其血氣，令其調達，而致和平。”
小毅聽著那個聲音，把被子拉到下巴，閉上了眼睛。窗外，月亮升起來了，月光照在老宅的青瓦上，照在瓦縫裡的青苔上，照在桌上那盆卷柏上。卷柏在水裡安安靜靜地泡著，葉子翠綠色的，小小的，像一把把小鏟子。它不知道自己今天被一個西歲的孩子從枯草裡發現，放進水裡，看著它變綠。不知道那個孩子用它畫了一條幹了的河，河床裂開了，又畫了一個箭頭，讓河床活過來。可它在那裡。一首在那裡。枯了，幹了，捲成一團，等著。等著下一個經閉半年、小腹脹痛、血枯脈澀的女人來。也許下個月來，也許明年才來。可它在等。等一盆水，等一劑藥，等一個人把它放進砂鍋裡，咕嘟咕嘟地煮。煮出來的湯是深褐色的，苦的。她喝下去，血脈通了，經閉開了，活了。不是它活的，是她自己本來就活著。只是幹了，睡了，等它來了，她就醒了。
林小龍在大學期間被紈絝打成傻子，輟學回家受盡欺辱，上山採藥無意間撞破村長和會計的醜事，被村長扔下山崖，卻因禍得福，得龍陽真人傳承，變成絕世高手，妙手神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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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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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