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著那幅圖看了一會兒，然後伸手將輿圖輕輕合攏，擱到案角，站起身來走到窗邊推開了窗。

夜風湧進來帶著庭院裡桂花的香氣和遠處隱約傳來的燈火人聲。

中秋夜的月色很好，明晃晃地照著庭院裡那棵老槐樹的枝葉和地上的青磚。

遠處城牆的輪廓在月光下泛著一層柔和的白光。

他望著那一片月光下的輪廓出了一會兒神，然後合上窗轉身走回案前，將那幅輿圖放進了案下的信匣裡。

信匣已經快要裝滿了，他輕輕按了一下匣蓋，將它合攏，放回了書架底層那個固定的位置上。

九月初一，趙不全做了一件他自己也沒有完全想清楚的事。

他讓方鵬舉主持了那一日的朝會，自己坐在殿中最末一排的旁聽席位上。

朝會按照慣例在辰時開始，方鵬舉說了“諸位議事“之後便離席去了偏殿。

趙不全坐在末排的角落裡，隔著一排排的人影望著殿中那張空著的御座和滿座的官員們，看見議局的代表在為一筆河工經費的分配爭論了約一炷香，看見督察院的督察使將一份關於某縣縣令私徵雜稅的核查報告當眾宣讀，看見政務院的幾位主事輪流起身回應質詢。

沒有人回頭看末排角落裡坐著的那個人，也沒有人在議政過程中朝那個方向多看一眼。

朝會散去時日光正好從殿門照進來，落在滿地剛剛起身的人影上，那些影子交錯又散開，像一幅正在被風吹亂的棋盤。

趙不全在末排的座位上多坐了片刻，等最後一個人也走出了殿門才站起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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