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真的變了。”

江婉清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不是變了，是醒了。以前睡著了，現在醒了。”

南宮熠走了。辦公室裡又只剩下她一個人。她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陽光很好，天很藍，雲很白。她拿起筆，繼續畫她的設計稿。她畫的是褲腿，比原來的短一些，不會拖在地上，也不會露出腳踝。她畫的是腰身，比原來的收一些，不會像一口布袋，也不會勒得太緊。她畫的是領口，比原來的小一些，不會滑到肩膀以下，也不會勒住脖子。

她畫得很慢，一筆一筆的，像是在縫一件衣服。一針，一線，一針，一線。她不是在畫圖，她是在縫補那些被灰白色囚服磨損了的尊嚴。一針，一線，一針，一線。很慢，很細，很輕。但每一針都扎得很深，每一線都拉得很緊。

她不會停，也不能停。因為那些還在裡面的人，等不了太久。

接下來的幾天，江婉清把所有的時間都花在了囚服設計上。她畫了幾十張草圖，每一張都反覆修改，改了又改，首到滿意為止。她研究面料的成分、密度、透氣性，打電話給面料供應商，要了十幾塊樣品，一塊一塊地摸，一塊一塊地比較。她找了幾個服裝設計師朋友，請教版型的問題，如何裁剪才能既合身又方便活動，如何縫合才能既牢固又不會磨皮膚。她甚至找了一個裁縫，按照她的草圖做了一件樣品，自己穿上，在工作室裡走來走去，感受哪裡不舒服，哪裡需要改。

小周看著她穿著那件淡藍色的囚服在辦公室裡走來走去，忍不住問：“江姐，你穿這個不覺得……奇怪嗎？”

“不覺得。”江婉清說，“我穿過更奇怪的。”

小周不知道她說的“更奇怪的”是什麼意思，但她沒有追問。她只是看著江婉清，看著她認真地、專注地、像在做一件極其重要的事情一樣，穿著那件囚服，在鏡子前轉來轉去，這裡拉拉，那裡扯扯，這裡摸摸，那裡捏捏。

“這裡太緊了。”江婉清指著腋下的位置，“抬手的時候會繃著。要放寬鬆一點。”

“這裡太鬆了。”她指著腰身，“彎腰的時候會鼓起來。要收一點。”

“這裡太硬了。”她指著領口，“脖子會不舒服。要換一種更軟的面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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