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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書作廢:南宮太太她永不回頭_第241章 蘇瑤的獄中生活(2)

“吃完飯我看看。”

小楠笑了,露出兩顆小虎牙,看起來不像一個詐騙犯,更像一個鄰家的小妹妹。蘇瑤有時候會想,這些人,這些和她關在一起的女人,她們在外面的時候是什麼樣子的?小楠為什麼詐騙?她騙了誰?騙了多少錢?她後悔嗎?她不知道,她也不問。在這裡,過去是一個敏感的話題,不是不能說,是不想說。每個人都有不想說的過去,包括她自己。

吃完飯,洗碗,回監舍午休。午休時間一個小時,可以睡覺,可以看書,可以寫信,但不能大聲說話。蘇瑤躺在自己的床鋪上,上鋪是周姐,己經打起了呼嚕。她側過身,面對著牆壁,牆上有人用鉛筆寫了一些字,很淡,不仔細看看不出來。她湊近了一些,看到是一句話——“活著就有希望”。字跡歪歪扭扭的,像是用手指頭蘸著灰寫的,寫的人大概沒有筆,只能用這種方式留下一點痕跡。

她看著那句話,看了很久。活著就有希望。誰寫的?寫這句話的人現在在哪裡?出獄了?還是轉到了別的監區?還是己經不在了?她不知道。但那個人留下了一句話,一句話,五個字,在這麵灰色的牆上,像一個微弱的訊號,穿過時間和空間,被她接收到了。

她閉上眼睛,腦海裡浮現出一個畫面。不是她自己的過去,是江婉清。她想象江婉清也曾經躺在這張床上,也許就是這張床,也許不是,但大概也差不多——一樣的鐵架床,一樣薄薄的床墊,一樣灰白色的床單,一樣硬邦邦的枕頭。她躺在這裡,聽著上鋪的呼嚕聲,看著牆上那些前人留下的字跡,想著外面的世界,想著那個她可能再也見不到的人。

蘇瑤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被子的棉絮有些硬,蓋在身上不太服帖,總有一些地方空著,冷風從那些空隙裡鑽進來,涼颼颼的。她以前睡覺的時候有真絲的被套,有鵝絨的被子,有恆溫的空調,有助眠的香薰。現在她只有這床硬邦邦的棉被,和一件疊起來當枕頭的冬裝囚服。

她睡不著。不是因為不困,是因為腦子裡太亂了。她想起很多事情——她的過去,她的選擇,她做過的那些事,傷害過的人。她想起江婉清,想起她寫的那封長長的信,想起她收到回信的那天,管教把信遞給她的時候說“你的信”,她以為是粉絲寫來的,開啟才發現是江婉清的筆跡。她讀了那封信,讀了三遍,每一遍都有不同的感受。第一遍是震驚,震驚江婉清會給她回信,而且寫了那麼多。第二遍是羞愧,羞愧自己做的那些事被一樁樁一件件地擺在紙上,無處可藏。第三遍是……她說不上來,不是感動,不是釋然,是一種類似於“原來如此”的瞭然。原來江婉清也是一個人,一個會疼、會哭、會恨、也會選擇不恨的人。

她給江婉清寫了回信,寫得很長,寫了她所有的懺悔和坦白。她不知道江婉清會不會看,但她寫了,因為她想寫,因為她覺得這是她欠江婉清的。不是道歉,道歉太輕了。是真相,是她一首藏著的、不敢面對的、那些夜裡翻來覆去無法入睡時在腦子裡反覆回放的真相。她把那些真相寫下來,寄出去,像卸下一副很重的擔子。肩膀還疼,但輕了一些。

下午兩點,繼續勞動。她還是坐在那臺縫紉機前,還是縫那些灰藍色的袖子。噠噠噠噠噠噠。她的腳機械地踩著踏板,手機械地推著布料,眼睛機械地盯著機針。但她的腦子沒有停,它在想一些她不願意想但又控制不住的事情。

她想,如果當年她沒有走那條路,現在會在哪裡?也許還在娛樂圈掙扎,也許己經過氣了,也許嫁了一個普通的男人,生了兩個孩子,每天在菜市場討價還價,在家長群裡和別的媽媽討論孩子的作業。那樣的生活,她以前覺得是失敗,現在覺得也許不是。平凡不是失敗,平凡只是平凡。真正的失敗,是把自己活成了自己討厭的樣子。

她討厭自己嗎?她不知道。有時候討厭,有時候不討厭。討厭的時候,她覺得一切都是自己活該,是報應,是罪有應得。不討厭的時候,她會想,也許還有機會,也許出去之後還能重新開始,也許老天還願意給她一次機會。但“也許”這個詞太輕了,輕到像一根羽毛,風一吹就沒了。她需要的不是“也許”,是“一定”。一定還能重新開始,一定還能做一個好人,一定還能讓自己配得上“活著”這兩個字。

她不知道能不能做到。但她想試試。

下午西點半,收工。整理工位,清點工具,排隊回監舍。她走在隊伍中間,前面是小楠,後面是一個她不認識的中年女人。走廊的窗戶上,夕陽從鐵柵欄的縫隙裡照進來,橘紅色的,把整條走廊染成了暖色調。她看著那些光,覺得它們很美,美得不真實,像電影裡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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