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結束，她被帶出審訊室。走廊裡很安靜，燈光很亮。她走在走廊裡，腳步很重。她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麼。但她知道，她逃不掉了。她也不想逃了。

江婉清看到蘇瑤被捕的訊息時，正在家裡陪念念畫畫。手機響了，是南宮熠的訊息。“蘇瑤在機場被抓了。她想逃跑。”她看著那條訊息，很久。然後回了一個字：“哦。”“你不驚訝嗎？”“不驚訝。她早該被抓了。”“你難過嗎？”“不難過。她應得的。”南宮熠沉默了一會兒。“婉清，你變了。”“哪裡變了？”“你以前會很激動。現在你很平靜。”她想了想。“不是平靜。是知道，該來的總會來。她逃不掉的。”

她放下手機，看著念念。念念在畫米蘭大教堂，己經畫了五十多張了。她看著他，心裡很平靜。蘇瑤被抓了。她會受到懲罰。這是她應得的。她不同情她，也不恨她。只是覺得，可惜。可惜她把自己的路，走成了這樣。

手機又響了。是陸景琛的訊息。“蘇瑤被抓了。你知道嗎？”“知道。”“你還好嗎？”“還好。”“婉清，你終於徹底清白了。”她看著“徹底清白”西個字，眼眶熱了。六年了。她終於徹底清白了。不是“翻案”，不是“改判”，是徹底清白。所有證據都證明，她是被冤枉的。所有誣陷她的人，都受到了懲罰。她可以翻篇了。

“景琛，謝謝你。”“不用謝。你值得。”她看著“你值得”三個字，笑了。

晚上，念念睡了。她坐在書桌前，畫圖。畫了一件新的衣服。白色的，像雪。面料是很軟的綢緞，摸上去像皮膚。裙襬很長，拖在地上，走起來像雲。領口是圓形的，不高不低，很溫柔。她在裙襬上繡了一隻蝴蝶，很小，不仔細看發現不了。但她知道，那是她。破繭而出的她。她畫完的時候，己經快十二點了。她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夜空。星星很少，但有一顆很亮。她看著那顆星星，想起念念說的話——“媽媽就是那顆最亮的星星。”她不是星星了。她是光。但她還是會想念念，會想他，會想那個小小的、溫暖的、有人在等她的家。

手機亮了。是他的訊息。“晚安。”她回：“晚安。”然後放下手機，躺在床上。兔子布偶還在枕頭旁邊，她伸手摸了摸，軟軟的。她閉上眼睛，慢慢地，睡著了。

夢裡，蘇瑤站在法庭上。法官說：“蘇瑤，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蘇瑤說：“我認罪。我做了那些事。我願意接受懲罰。”法官宣判：“蘇瑤，判處有期徒刑八年。”蘇瑤沒有哭，沒有鬧，只是低著頭。法警帶她離開的時候，她回頭看了江婉清一眼。那個眼神里，有後悔，有釋然，還有一點點光。江婉清看著她，在心裡說：蘇瑤，好好改造。出來之後，好好做人。

她醒了。天亮了。陽光從窗簾縫裡擠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金色的光帶。她看著那道光線，想起蘇瑤。不知道她在看守所裡，能不能看到陽光。希望她能。希望那道光，能照進她的心裡。哪怕很微弱，哪怕很遙遠。希望她能借著那道光，找到自己的路。一條新的路。

她起床，走到念念的房間。念念還在睡。她坐在床邊，看著念念的睡臉。小小的，白白的，睫毛長長的。像她，也像他。她摸了摸念念的頭髮，低頭親了親他的額頭。

“念念，起床了。今天去看守所，看一個人。”

念念睜開眼睛，揉了揉。“媽媽，看誰？”

“一個做錯事的人。她要去一個很遠的地方，很久不能回來。我們去送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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