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下!”韋格納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瞬間打斷了警衛的話。他依舊蹲在地上,甚至沒有回頭看那名警衛。
年輕的警衛猛地剎住腳步,臉上閃過一絲委屈和不解,但還是依言立正,低聲但清晰地辯解道:“是,主席同志!但他……”
“主…主席?”漢斯猛地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起來,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蹲在泥地裡、面容平靜的年輕人。
庫爾特臉上的譏諷瞬間凍結,像是被寒風吹硬的泥土。他牽著牛繩的手不自覺地收緊,讓那頭健壯的耕牛不安地挪了挪蹄子。“主席…韋…韋格納?”他喃喃道,聲音裡充滿了驚恐。剛才那股囂張氣焰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臉色變得慘白。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原本還在遠處觀望的幾個農民也停下了手中的活計,敬畏地望了過來。
韋格納緩緩站起身,沒有立刻理會庫爾特,而是先拍了拍手上的泥土,他的目光首先落在驚恐的漢斯身上,帶著一種深切的理解。
“這位老鄉說的,是實情。”韋格納開口了,他的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彷彿能鑽進每個人的心裡,“難處,我們都看在眼裡。這地,光有熱情刨不動,需要牲口的力氣,需要鐵器和肥料。這些,柏林都知道。”
韋格納話鋒一轉,目光掃過庫爾特和周圍每一個面露憂色的農民,語氣變得格外堅定,帶著一種鼓舞人心的力量:
“但是,同志們,朋友們!恐慌和謠言,只會讓我們的汗水白流,讓我們的土地荒廢!我,卡爾·韋格納,在這裡向你們保證,也請你們相信柏林——我們流血犧牲,不是為了建立一個搶走農民最後一口糧食的政權!那種日子,己經和艾伯特、和皇帝一起,被掃進歷史的垃圾堆了!”
韋格納的聲音略微提高:“新的稅法,將是‘定額稅’!你和你腳下的土地能產出多少,國家只收取一個固定的、合理的份額!剩下的,每一粒麥子,每一顆土豆,都是你們辛勞所得,屬於你們自己!你們可以用它們,在即將建立的‘人民市場’上,堂堂正正地換取犁鏵、換取布匹、換取照亮屋子的煤油!”
韋格納停頓了一下,目光變得深沉:“國家正在經歷最艱難的時刻,但柏林沒有忘記你們!我們正在調動一切力量,尋找種子,恢復化肥生產,修復機器。很快,人民革命軍的工程兵團就會開到鄉下幫助大家修通道路,清理水渠,讓我們辛辛苦苦種出來的糧食,能順暢地運出去,換來大家需要的東西!”
最後,韋格納再次看向漢斯,眼神溫和而充滿力量:“土地,己經交給了真正耕種它的人。這不僅僅是地契上名字的改變,更是責任的託付。堅持下去,同志們!照顧好你們的土地,照顧好你們的家人。你們在這片土地上的每一次彎腰,每一滴汗水,都是在為我們的新德國奠定最堅實的根基!柏林與你們在一起!”
說完,韋格納對漢斯,也對所有望向這裡的農民,鄭重地點了點頭,轉身邁著堅定的步伐走向卡車。田野間依舊寂靜,但那寂靜之中,先前瀰漫的恐懼和絕望似乎被驅散了些許,一種混雜著驚愕、猶疑,但更包含著被理解、被承諾後悄然升起的微弱希望,開始在人們心中生根發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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