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車身上帶著彈痕和紅色星徽的舊軍車,在鄉間年久失修、遍佈車轍的土路上顛簸著。韋格納裹著一件半舊的軍大衣,站在駕駛室旁,深邃的目光掃過道路兩旁的土地。
這裡與韋格納記憶中未來的那個富饒的德國鄉村相去甚遠。田野裡,勞作的身影稀疏,更多的是頭髮花白的老人、婦女,以及一些身材單薄、看起來還未成年的少年。他們使用的工具簡陋得令人心酸,鏽蝕的犁鏵需要兩三個人才能勉強拖動,替代牲畜。
“停車。”韋格納平靜的聲音響起。
軍車在路邊停下。韋格納跳下車,踏上鬆軟卻顯得貧瘠的土壤。隨行的只有兩名精幹的內務委員會保衛人員,穿著便裝,警惕的打量著西周。
不遠處,一個臉上刻滿風霜,大約西十歲上下的男人正佝僂著腰在一塊剛分到土地上奮力挖掘著田埂,試圖疏通淤塞的水渠。男人看到了韋格納一行人,停下了手中的活計,有些侷促地在破舊的褲子上擦了擦手泥。
韋格納示意警衛留在原地,獨自走了過去。
“收成看起來不容易啊,同志。”韋格納用帶著放鬆的語氣和中年男人搭話。
男人停下手上的動作,露出一張被風霜刻滿皺紋的臉。他瞥了眼韋格納有些破舊卻整潔的軍大衣,含糊地應了一聲:“是啊,這地…不太好種啊。”他顯然沒認出眼前的人是誰。
“是新分到的地?”韋格納蹲下身,撿起一塊土坷垃,在指間輕易捏碎,眉頭微蹙——太貧瘠了。
“嗯,”男人提到這個,眼裡才有了些許波動,“從我們村子裡那個跑了的老爺的地裡分來的。總算…總算有自己的地了。”他拍了拍腰間的菸袋,卻沒拿出來分享,大概是覺得自己的劣質菸絲配不上這位“幹部”。
韋格納見狀,掏出了自己兜裡的煙,遞了一根過去,幫男人點上後,自己也點了一根,兩個人就著菸草蹲在地邊攀談起來。
“有了地,日子該好過點了吧?”韋格納引導著話題。
抽著煙的男人的臉立刻垮了下來:“地是有了,可…可除了這雙手和這把破鋤頭,還有什麼?牲口被皇帝徵收上去了,好不容易有韋格納主席的軍隊過來給我們分了種子,可沒有化肥…這世道,難啊!”他伸出佈滿老繭和新裂口的手,像是在展示他唯一的、也是可憐的生產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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