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工
覆工那天是週一。
裴茸到公司樓下的時候天灰濛濛的,風灌進領口裡涼絲絲的。她站在玻璃門前停了一下,從門上的反光裡看了看自己——白襯衫,深色長褲,頭髮紮起來了,露出整張臉。氣色還行,眼底沒有青,大概是這幾天睡得夠足。她推門進去了。
電梯裡的人不多,她站在角落,看著樓層數字一格一格地跳。到了設計部那層,門開了。她走出去的時候走廊裡安安靜靜的,拐過彎之後看到自己的工位,桌面上被收拾過,檔案摞齊了,筆筒放回原位,鍵盤上搭著一塊藍色的擦布。周京站在她工位旁邊正在往她桌上放一杯咖啡,聽到腳步聲轉過頭來,看到她之後上下打量了三遍。
“你回來了?”周京說。
“不然呢。”
“我不是那個意思。”周京把咖啡杯往她桌上一擱,雙手叉腰又看了她一遍,“我是說,你看起來不一樣了。”
裴茸把包放在椅子上,低頭看了看自己。“哪裡不一樣?”
“說不上來。”周京歪了歪頭,像在琢磨一個詞,“就是不一樣了。你的臉好像——軟了一點。”
“臉還能變硬變軟?”
“不是那種軟。就是……”周京擺了擺手,“算了,說不清楚。你回來就行。”
裴茸坐下來,開啟電腦。螢幕亮起來的時候她看到桌面右下角彈出來幾條未讀郵件,她一封一封地點開看了,能處理的當場處理了,需要跟進的打了標記。周京還站在她旁邊,像一隻等她開口的貓。裴茸偏過頭看了她一眼:“你不用回去幹活?”
“幹。馬上幹。”周京轉身走了兩步,又回頭,“中午一起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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