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個搖頭，像一塊石頭砸在徐家西口人的心上，徐塵的聲音都有些發顫：“程隆，咋樣？老黃這病，能治不？”

於程隆嘆了口氣，伸手拍了拍徐塵的肩膀，語氣裡帶著惋惜：“徐塵，不是我不幫你，你家這老馬，我是真治不了。說到底，就是夜裡受了涼，肺裡積了寒，這病擱在年輕的馬身上，開兩副藥，扎兩針，養幾天就好了，可老黃太老了，快十五年了吧？身子骨早垮了，牙口都鬆了，這一點涼，對它來說就是要命的重病，它扛不住了。”

“就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劉雪蓉的眼睛紅了，“哪怕是扎針吃藥，花多少錢都行，我們治！”

“沒用的。”於程隆搖了搖頭，“它的身子底子空了，就算是用藥，也吸收不了，反倒讓它遭罪。老黃跟著你們家這麼些年，也算盡心了，別讓它最後再受那份苦了。”

徐塵站在原地，看著臥在地上的老黃，嘴唇動了動，卻說不出話來。他看著老黃從一匹壯實的小馬駒，長成一匹能拉車能扛活的老馬，跟著他風裡來雨裡去，下地、趕集、拉貨，從沒掉過鏈子，這十多年，老黃早成了徐家的一份子，可如今，卻落得這樣的下場，心裡又是惋惜，又是傷感，眼眶也漸漸紅了。

徐偉東沒聽懂於程隆的話，卻看見爸媽的臉色都不對，姐姐的眼淚又掉了下來，他拉著於程隆的衣角，仰著小臉問：“於叔，你救救老黃好不好？我把我的昨天抓的兔子給你，把我的鵪鶉蛋也給你，你治好它，行不行？”

於程隆看著孩子通紅的眼睛，心裡也不好受，蹲下來摸了摸他的腦袋，輕聲說：“孩子，不是我不救，是老黃太老了，就像人老了一樣，身子骨不行了，救不了了。”

這話一說完，徐慧琪的哭聲一下子就湧了出來，徐偉東也終於明白，老黃治不好了，他再也不能騎著老黃去趕集，再也不能跟著老黃去西甸子玩了，眼淚瞬間模糊了視線，咧著嘴哭了起來：“老黃不能走！老黃不能走！我要老黃！”

姐弟倆的哭聲混在一起，聽得人心頭髮堵，劉雪蓉別過頭，抹了把眼淚，徐塵深吸一口氣，對著於程隆說：“程隆，麻煩你跑這一趟了，我送你。”

於程隆點點頭，拿起藥箱，跟著徐塵走出馬棚，徐塵塞給他幾塊錢，於程隆推拒了半天，還是收下了，臨走前又看了一眼馬棚，嘆了口氣：“徐塵，你也別太難過，老黃也算壽終正寢了。”

徐塵送走於程隆，回到馬棚，看著哭成一團的兒女，又看了看臥在地上的老黃，心裡五味雜陳。劉雪蓉走過來，拉了拉他的胳膊，小聲說：“小塵，老黃這樣，也撐不了多久，與其讓它在這遭罪，不如……不如找個人來收了吧。”

徐塵的身子一僵，轉頭看著劉雪蓉：“你是說……”

“孫發不是專收這些牲口嗎？”劉雪蓉的聲音壓得更低，“他是偉東的西姑父，也不會虧了我們，老黃這樣，與其讓它慢慢熬著，不如讓他來，好歹……也能留個全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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