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班同學都炸開了鍋，小聲議論起來。“代望施行嗎？他昨天還說話被老師罰了呢！”“我看懸，他平時背書都磕磕絆絆的。”劉研更是嗤笑一聲，撇著嘴說：“吹牛吧他！”

顧祝仁抬手壓了壓，教室裡又靜了下來。“好，你背。”

代望施深吸一口氣，挺首脊背，開口背道：“春，朱自清。盼望著，盼望著，東風來了……”

一開始，他背得磕磕絆絆的，“紅的像火，粉的像霞，白的像雪”這句，還卡了殼，撓了撓頭才想起來。可越往後背，他越流利，到最後，居然順順利利地背完了全篇。

全班都愣住了，連劉研都張著嘴，半天沒合上。

顧祝仁點了點頭，眼裡閃過一絲讚許：“不錯，能背下來，就值得表揚。我選你當課代表，沒選錯。回去再下點功夫，把那些磕巴的地方捋順了，最好能帶著感情背。坐下吧。”

代望施鬆了口氣，坐下的時候，偷偷衝徐偉東擠了擠眼睛。徐偉東也衝他笑了笑，心裡的那點猶豫，忽然就沒了。他“唰”地一下舉起了手。

顧祝仁的目光立刻落了過來，臉上帶著點驚喜：“代望施旁邊的同學，你也舉手了？來，你也背一遍。”

徐偉東站起身，腰板挺得筆首，聲音清亮：“顧老師好，我叫徐偉東。下面我給大家背誦朱自清先生的《春》。”

話音剛落，他就開口背了起來：“盼望著！盼望著！東風來了，春天的腳步近了！”

他的聲音不像劉研那麼刻意，也不像代望施那麼緊張，帶著點少年人的清亮，又裹著點燈泡黃色的暖光燻出來的溫軟。背到“小草偷偷地從土裡鑽出來，嫩嫩的，綠綠的”時，他的聲音放輕了，像怕驚動了剛冒芽的小草；背到“花下成千成百的蜜蜂嗡嗡地鬧著，大小的蝴蝶飛來飛去”時，他的聲音又活潑起來，彷彿真的看見蜜蜂在花間跳舞；背到“一年之計在於春，剛起頭兒，有的是工夫，有的是希望”時，他的聲音裡帶著點昂揚的勁兒，聽得全班同學都忍不住挺首了腰板。

教室裡靜悄悄的，只有徐偉東的聲音在迴盪。窗外的日頭越升越高，透過窗戶，落在他的臉上，給他的睫毛鍍上了一層金粉。

最後一個字落下時，顧祝仁忽然“啪、啪、啪”地鼓起了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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