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扇從正面看仍舊規整，陸青玄將曲尺卡上去，尺角與左門柱之間卻空出一條縫。魯照山從抽屜裡扯出一串舊銅錢，拆下一枚丟給他。

“嵌進去。”

“拿銅錢補門角？”

“銅錢外圓內方，方孔能佔角。門邊空著不管，裡面的東西就會拿這條縫做路。”

陸青玄把銅錢塞進門柱和曲尺之間。錢邊剛咬住木頭，門後便傳來一陣急促抓撓，像有人將兩隻手貼在門板背面，使勁往外扒。銅錢被震得嗡嗡作響，方孔中擠出一絲黑氣，還沒散開，便讓曲尺壓回門縫。

“它好像不喜歡。”

魯照山又遞過一枚：“你跟它商量，問它喜歡哪朝的錢。”

“冥幣行不行？”

魯小滿在第三扇門前喊道：“你再不快點，這邊又高了！”

幾扇門像約好了一樣，接連開始走形。

第一扇的右上角往外裂開，牆皮先鼓起一道白邊，隨後簌簌往下落；第二扇左門柱不斷向裡收，門洞漸漸變窄；第三扇門檻從中央拱起，彷彿磚下面塞進了一根粗木；第四扇的寬高沒有明顯變化，兩條對角線卻越差越遠；第五扇的門軸慢慢扭轉，鐵環在門板上來回摩擦，刮出令人牙酸的異響。

第六扇門頭往下沉時，門框發出一陣吃力呻吟。最裡側那扇則朝兩邊撐開，牆面被生生擠裂，磚灰不斷從縫中漏出來，撲得油燈一明一暗。

陸青玄抱著曲尺在幾扇門之間來回跑。門角只要離方，他便將尺卡進去，再拿銅錢填縫。第一扇剛剛壓住，第二扇又向裡吃了一分；他轉身去補第二扇，第六扇門頭已經壓得魯小滿抬不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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