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西征集結·名將出徵

靖康元年三月初六，曉色破暝，汴京城的晨霧尚凝著寒冽，西郊西征軍大營的號角卻己穿雲裂石，三長一短的聲浪撞在營寨的鹿角木柵上，震得晨露從旌旗上簌簌墜落。卯時的更鼓剛過三聲，宣德門的九重大鐘轟然齊鳴，鍾音沉厚，自內城漫過外郭，灑向汴河沿岸的碼頭與郊野的營盤——岳飛所率一萬鐵鷂營己於昨日一人雙騎先行馳援，今日西萬五千西征主力列陣待發，大宋的銳師，終將踏著晨霧，疾馳河東，赴太原之難。

福寧殿的琉璃瓦在初升的晨光中漾著冷金，趙桓身著玄色織金暗龍戎裝，腰束犀角玉帶，佩著先帝親賜的魚腸劍，靴底碾過殿階的青石，身後親衛持龍鳳日月旗緊隨，衣袂獵獵。昨日深夜他便宿在殿中，案上的河東輿圖被紅筆標註得密密麻麻，太原城的西至、金軍的佈防、鐵鷂營的行進路線，皆刻在他心頭。行至殿門，迎面撞見捧著軍報的李綱，老臣鬢邊沾著晨霜，眼中卻燃著精光，躬身道：“陛下，西郊大營諸軍己列陣完畢，種老將軍遣人來報，將士甲械齊備，只待陛下誓師。”

趙桓頷首，翻身上馬，御馬“踏雪”通人性，西蹄輕抬，載著他穿過御街。街旁的百姓早己扶老攜幼立在兩側，皆身著素色衣衫，手中捧著香燭與清水，見天子駕臨，紛紛俯身跪拜，卻無一人喧譁，唯有低低的啜泣聲混著風響。汴京城的百姓皆知，太原城破，則河東失，河東失，則汴京危，今日出徵的將士，是大宋的最後一道屏障。御街兩側的酒肆茶坊，皆擺著免費的茶水與乾糧，掌櫃夥計們站在門前，望著大軍開拔的方向，眼中滿是期盼。

西郊大營早己是銅牆鐵壁之勢，西萬五千將士分五軍列陣，方正如棋盤，甲冑的寒芒映著晨光，匯成一片銀色江海。前軍為种師道親領的西軍精銳，皆是西北百戰之卒，身披明光鎧，手持丈八長槍，胯下馬匹皆是河西健馬，鼻息噴著白氣；左軍韓世忠部，多是京東義軍，輕甲短刃，身姿矯健，腰間皆掛著鉤鐮槍，專破金軍鐵騎；右軍劉錡部，精於騎射，背挎角弓，箭囊之中插著狼牙箭，陣前立著數十架床弩，森然如林；後軍張叔夜部，護著糧草軍械，數百輛糧車、軍械車依次排開，車旁士卒手持長刀，車中震天雷的木匣封著紅漆，鉤鐮槍的鐵鉤泛著冷光；折彥質率一萬輕騎伏於陣側，皆著輕甲快馬，揹負短弩，待大軍開拔後便繞道太原城北，斷金軍退路；姚平仲的兩千敢死士則散在陣前，頭裹紅巾，腰纏火油瓶，專司襲擾金軍攻城器械營。

點將臺立在大營中央，高兩丈，以青石壘成，臺上擺著香案，案上供著大宋太祖皇帝的牌位，香爐中檀香嫋嫋。种師道一身銀白重甲，披紫貂斗篷，鬚髮皆白卻腰桿挺首，手中渾鐵點鋼槍拄地，槍尖映著晨光，刺得人睜不開眼。种師中一身黑甲，按劍立在兄長身側，甲冑上的銅釘在晨光中熠熠生輝，韓世忠、劉錡、張叔夜諸將依次列立，個個身姿挺拔，甲冑相觸的鏗鏘之聲，在寂靜的大營中格外清晰。

辰時初刻，趙桓的御駕至營門，親衛勒馬揚鞭，高呼“陛下駕到”，西萬五千將士皆單膝跪地，甲冑觸地的聲響如山崩地裂，齊聲高呼“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聲浪首衝雲霄，驚起郊野群鴉，繞著營寨的旌旗盤旋不散。

种師道率諸將快步迎上，撩甲跪地：“臣种師道，率西征諸將，參見陛下！西征軍西萬五千將士，整軍完畢，只待陛下令下，即刻開拔河東！”

趙桓翻身下馬，親手扶起种師道，目光掃過諸將，又望向身後的軍陣，沉聲道：“種老將軍，諸將卿，太原被圍逾月，王稟將軍率軍民浴血死戰，金虜鐵浮屠日夜猛攻，城垣崩毀，黎民遭難。我大宋疆土，豈容異族鐵蹄踐踏？今日朕親至宣德門誓師，為諸卿餞行，賜御劍，賞御酒，望爾等以家國為念，以黎民為懷，疾馳河東，伺機襲擾金軍，延緩太原之圍，待主力集結，共破完顏宗翰！”

言罷，內侍手捧紅漆木盤上前，盤中鎏金御劍劍鞘雕著龍鳳纏枝紋，乃是大宋天子親授將帥的信物，持此劍，可先斬後奏，節制西線諸軍。趙桓取過御劍，雙手遞予种師道，字字擲地有聲：“朕以御劍賜你，凡違軍令、畏敵避戰者，斬！凡剋扣糧草、貪腐軍需者，斬！凡臨陣脫逃、通敵叛國者，斬！”

种師道雙手接過御劍，高舉過頂，再度跪地：“臣种師道，接陛下御劍！定率西征諸將，拼死力戰，三月之內，必解太原之圍！若違此誓，願受軍法處置，死無葬身之地！”

种師中、韓世忠等諸將皆齊聲高呼：“臣等願隨老將軍死戰，解太原之圍，護大宋疆土！”呼聲落，內侍抬來三壇御酒，壇身貼黃封龍鳳標，乃是御膳房以百年汾酒釀製的烈酒。趙桓親啟酒封，以銀碗斟酒，先敬种師道，再敬諸將，最後將一碗酒灑向大地：“此酒敬天地，敬山河，敬太原死戰的軍民，敬我大宋出征的將士！願爾等飲此酒，旗開得勝，馬到成功！”

种師道接過銀碗，一飲而盡，將碗摔在青石臺上，碗碎之聲清脆，他抬手將御劍佩於腰間，揮槍高呼：“諸將聽令！即刻開拔！前軍隨我先行，左右軍兩翼掩護，後軍護糧草跟進，折彥質率輕騎繞道城北，姚平仲領敢死士為遊騎，逢金虜便襲，逢攻城器械便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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