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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溫柔方程式_第8章 顏色預警:楚霖看見的“死亡光暈”(2)

一聲急促的、帶著劇烈喘息和毫不掩飾焦灼的呼喊,像一把利刃,劈開了天台凝固般的死寂與寒風。王夜漓衝了上來,額髮被汗水和風吹得凌亂不堪,緊貼在額角,胸口劇烈起伏著。他手裡竟還緊緊攥著一杯牛奶,塑膠杯壁凝結的水珠順著他因用力而發白的手指不斷往下滴。他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迅速掃過全場,瞬間鎖定蹲在地上的黎肖南,以及蹲在她面前的楚霖。

沒有任何猶豫,他一個箭步跨上前,結實的身軀立刻擋在了黎肖南和楚霖之間,將她嚴嚴實實地護在身後。他微微弓起背,像一頭被侵入領地的年輕雄獅,警惕地瞪著楚霖,拳頭在身側握緊,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出清晰的“咯吱”聲,在風裡顯得格外突兀。

“楚霖!”王夜漓的聲音繃得像拉滿的弓弦,帶著明顯的敵意和質問,“你想對她做什麼?!”

楚霖的目光,甚至沒有因為王夜漓的出現和逼問而有絲毫的游移或慌亂。他依舊維持著半蹲的姿勢,只是緩緩抬起手,食指指向王夜漓的胸口——心臟的位置。他的眼神變得異常專注,像是在鑑賞一幅絕世名畫,或觀察顯微鏡下某個獨一無二的細胞樣本。

“你的身上,”楚霖的聲音恢復了那種奇特的、帶著一絲非人感的平靜,但仔細聽,似乎比剛才多了一絲極淡的……緩和?“是深藍色,和鎏金色,交織在一起的光。”

王夜漓的怒容僵在臉上,顯然沒料到對方會給出這樣一個完全超出預料的回答。他下意識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除了校服襯衫,什麼也看不到。他又猛地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黎肖南,女孩臉上淚痕未乾,眼神里充滿了驚懼、茫然,還有一絲他看不懂的、源於認知被衝擊的震動。

楚霖並不需要他的回應,繼續用那種平鋪首敘,卻又帶著奇異美感的語調描述:“深藍,是守護的顏色。像深夜時分的大海,表面平靜,內裡深邃,沉默,但擁有托起萬噸巨輪的力量,堅定無比。”他的目光微微偏移,似乎穿透王夜漓,落在了黎肖南身上,那深潭般的眼底,掠過一絲極其複雜、難以解讀的情緒,像是感慨,又像是某種瞭然的悲憫,“而鎏金……是愛的顏色。純粹,耀眼,像太陽核心的光芒。”

然後,他低下頭,攤開自己的手掌,目光落在空無一物的掌心,眼神里竟然浮現出一抹極淡、卻真實存在的溫柔,像初春冰層下悄然湧動的一縷暖流。“而我自己的,”他輕聲說,像在自言自語,“是薄荷綠的……漣漪。一圈一圈,很淡,但一首存在。代表……珍惜。”

天台上,只剩下風聲。

王夜漓徹底愣住了,敵意和警惕還僵在臉上,卻被這突如其來的、近乎玄幻的“色彩診斷”衝擊得七零八落。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發緊,一個字也吐不出來。他只能再次看向黎肖南。

黎肖南臉上的眼淚不知何時己經停了,只是怔怔地掛在那裡。她看著楚霖,又看看擋在自己身前的王夜漓寬闊的背脊。心裡那被恐懼的藤蔓死死纏繞、幾乎要停止跳動的心臟,在某個縫隙裡,竟然掙扎著,滲入了一絲微弱的暖意。那暖意如此細微,卻如此真實,像北極永夜中,偶然穿透厚重雲層、吝嗇地投下的一縷金色陽光,雖然無法立刻融化堅冰,卻明確地昭示著光與熱的存在。

風不知疲倦地吹著,再次捲起黎肖南散亂的長髮,髮絲拂過她冰涼的臉頰,帶來細微的癢。楚霖終於站起身,動作依舊不疾不徐。他拍了拍手中外套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然後朝著黎肖南——或者說,是朝著擋在她前面的王夜漓——遞了過去。

“穿上吧,”他說,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近乎命令式的關切,但這種關切本身,就消解了命令的生硬,“風很大。”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黎肖南周身那無形的“光暈”上,眉頭依舊沒有舒展,“而且……那灰黑色的濃度,還在加深。我們得儘快弄清楚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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