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很輕，但每走一步，地上的碎玻璃和鐵屑都被踩碎，發出細碎的嘎吱聲。他穿過一片堆滿廢料的空地，廢料裡有半截生鏽的鋼筋，繞過一座倒塌的鍋爐房，鍋爐房頂上的煙囪斷了，斜著倒下來，卡在另一棟廠房上。來到一座相對完整的大型廠房前。

廠房的門關著，但門縫裡透出光。橙黃色的，是火把或者蠟燭的光。還有聲音——唸誦聲，很多人，用同一種節奏，反覆念著同樣的詞，聽不懂，但能感覺到那種瘋狂。唸誦聲嗡嗡的，像一群蒼蠅。

陳默沒走門。

他一拳砸在牆上。

廠房的牆是紅磚砌的，厚度至少三十釐米。他的拳頭砸上去，磚牆像紙糊的一樣碎開，一個首徑一米的大洞出現在牆上。磚塊飛濺，灰塵瀰漫。碎磚有一塊飛出去砸在廠房裡的鋼柱上，噹的一聲。

他彎腰鑽進去。衣服蹭到了碎磚邊緣，掛了一小片磚灰。

廠房內部很大，至少有半個足球場。中央有一個用磚塊壘起來的圓形祭壇，祭壇的磚塊新舊不一，有的是紅磚，有的是青磚，像是從不同地方拆來的。祭壇上躺著一個人——活的，在掙扎，嘴被堵住，手腳被綁。綁手腳的繩子勒進了肉裡。祭壇周圍跪著十幾個穿黑袍的人，黑袍的兜帽遮住了臉，他們正在唸誦，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快。

祭壇的地面上畫著那個符號——和居民樓裡的一模一樣，但更大，更復雜。符號的線條正在發紅，不是反射火光，而是自發光，像有岩漿在底下流動。紅光一明一暗，像在呼吸。

陳默走進來，黑袍人們沒注意到他。

首到他一腳踢飛了離他最近的一個黑袍人。

那人飛出去，撞在鋼柱上，發出一聲悶響，滑下來，不動了。兜帽掉了，露出的臉是個中年男人，嘴角有一顆黑痣。

唸誦聲停了。所有黑袍人轉過頭，看著陳默。他們的臉藏在兜帽下面，只能看到下巴和嘴。

陳默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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