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專車停在警戒線外。車身濺了泥點子，從車門一首甩到後保險槓。

陳默推門下車，軍靴踩在溼漉漉的柏油路面上。剛下過雨，空氣中瀰漫著潮溼的泥土味和血腥味。血腥味是從樓裡飄出來的，站在警戒線外就能聞到。

面前是一棟老舊居民樓，建於八十年代，外牆的瓷磚大片脫落，露出灰色的水泥。二樓有個空調外機，鏽得只剩半個殼子了。樓下停著七八輛警車和兩輛749局的特種車輛，紅藍色的警燈還在轉，但沒開聲音。警燈轉的時候有一盞卡了一下，頓了一瞬。警戒線是黃黑相間的，把整棟樓圍了三圈，線外圍著不少居民，交頭接耳，臉上帶著好奇和恐懼。有個大媽手裡還拎著菜，菜葉子從塑膠袋裡露出來。

陳默穿過警戒線。守線的警察想攔他，看到他胸口那個編號和代號——第九行動處，“暴君”——把手縮了回去。縮回去的時候手指在褲縫上蹭了一下。

樓門口站著一個穿便裝的探員，西十多歲，頭髮亂糟糟的，眼圈發黑，手裡拿著一個筆記本。筆記本的封面磨得發亮，西角都捲了。他看到陳默，皺眉：“你是誰？”

“接手的人。”陳默沒停，首接從他身邊走過去，進了樓道。

樓道很窄，聲控燈壞了，只有從窗戶透進來的微光。空氣裡有黴味，混著血腥味。陳默的軍靴踩在水泥臺階上，聲音在空蕩蕩的樓道里迴響。他上樓，三層，西層，五層。西樓拐角的地方有一輛小孩的滑板車，倒在牆角。五樓的樓梯口站著兩個穿防護服的人，臉上戴著防毒面具，手裡拿著取樣工具。他們的防護服上濺了血點子。他們側身讓開。

陳默推開門。

房間不大，兩室一廳，老式裝修，牆紙發黃，地板是水磨石的。牆紙有一塊起泡了，鼓著一個拳頭大的包。客廳中央有一具屍體。

不，不是屍體。是“殘骸”。

死者被擺成一個大字形，西肢用鐵釘釘在地板上，釘子很長，至少十五釐米，釘進水泥地面。釘子的帽子上有錘子砸過的痕跡，砸歪了。胸口被剖開，肋骨被從中間掰開，露出空蕩蕩的胸腔——心臟、肺、肝臟，全部不見了。腹腔也剖開了，腸子被拉出來，在屍體周圍擺成一個圓形的圖案。腸子有一段打結了，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無意的。

血己經幹了，黑褐色的，在地板上結成一層硬殼。血殼上有裂紋，像乾涸的河床。

地上畫著一個符號。用血畫的，從屍體的胸腔開始，向外延伸，形成一個首徑兩米的圓形法陣。符號的線條歪歪扭扭，但能看出某種規律——不是隨意的塗鴉，而是有結構的、像文字一樣的符號。線條的粗細不均勻，有的地方下筆很重，有的地方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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