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檔案
新河路不算太遠,我照著地圖穿過幾條街,又拐了兩個彎,走進一片更安靜的舊居民區。路兩邊的梧桐樹已經有些年頭了,枝葉在頭頂交錯,把陽光篩成碎金落在人行道上。五號院是一棟帶院子的老式小樓,院牆是灰色的水泥面,鐵門上鏽跡斑駁,門縫裡伸出來幾根乾枯的藤蔓,雖然長勢不太好,但看得出有人打理過。我伸手正要敲門,門自己開了,一個穿著舊藍布褂子的老頭走出來,看見我時愣了一下,目光在我臉上停了兩秒,又上下打量了一番,似乎是在辨認什麼。他問:“找誰?”
“老周?我姓孫。”
他沒有立刻回答,但也沒有趕人,只是側身讓開門:“進來吧。”
院子不大,收拾得挺乾淨。水泥地掃得一根枯枝都沒有,牆角碼著幾摞舊磚,旁邊還放著一把竹椅。我跟著他進了屋,光線比院子裡暗一些,客廳不大,一張舊木沙發,茶几上放著一隻搪瓷缸子。他指了指沙發讓我坐下,自己坐到對面一把老藤椅上。
他從茶几下面摸出一個黑色帆布包放在桌面上:“你哥走的第二年,我替他收了幾樣東西。他說以後會有人來取,如果來了個姓孫的年輕人就把這個給他。我等了有一陣了,你來得不算早,但也沒太晚。”
他說完把帆布包推到我面前。我拉開拉鍊,裡面裝著兩樣東西:一封用牛皮紙包著的信,和一個巴掌大的木匣子。我先拿出信來拆開,裡面的字跡我哥的——幾行話,語氣比之前的信都要平靜。他說他在江州這邊的事情已經查到一個節點了,有些東西放不下,但又帶不走,就留在老周這裡了。他沒有寫具體的細節,只是說木匣子裡是他在江州整理的材料,讓我帶回去慢慢看。
我放下信,開啟那個木匣子,裡面是一疊用硬紙板夾著的舊檔案,邊角有些捲翹,紙張微微泛黃,但疊得很規整,看得出放的時候很小心。我沒有當場細看內容,只是大致掃了一眼紙面的分佈,有幾頁寫滿了字,有幾頁畫著簡圖,最上面一頁的日期落款比我之前拿到的任何一份記錄都要晚。
我把東西收好,合上帆布包的拉鍊:“他走之前,還說過別的嗎?”
老周想了一下:“他說他在江州這邊查到一個地方,問過幾個人,已經有人替他往裡遞過話了。他說那邊可能會回信,但等不等得到不一定。他說如果沒等到的話,也不怪誰。”
“他說的那個地方是哪裡?”
“他沒跟我細說,但我記得他提過一個地名,叫油坊街。”老周又想了想,“他說那地方他查了很久,但不好進。”
我點頭記下了:“他在江州這邊還有沒有其他聯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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