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現在在哪？”我問。

她沉默了一會兒，像是想了一下措辭，然後說：“他走的時候跟我說他要去趟南邊，具體去哪裡沒告訴我，只說辦完事就回來。後來他讓人帶過一次訊息，說人還在，讓這邊不用急。之後就再沒有訊息了。”

“帶訊息的那個人長什麼樣？”

“我沒見到人，是託一個貨站老闆轉的話。”她頓了一下，“那個貨站老闆姓魏，在城南開了一個小貨運站。你去找他的話，他或許還記得。”

我把這句話記在腦子裡，把鐵盒蓋好放回桌面：“謝謝你，這些東西我先拿走。”

她沒有攔，只是點了點頭。

我出了門走回巷口的時候天色已經徹底暗下來了，路燈亮起來，把牆根下那扇舊木門的輪廓照得清晰。我回頭看了一眼，門已經關嚴了，院子裡透出一絲暖黃色的光。

我上了車，把鐵盒放在副駕駛座上，發動引擎。城南貨站，姓魏。這條線又多了一節。

第二天上午我去了城南那片貨運站扎堆的區域。街面不寬，路兩邊停著幾輛廂式貨車和卸貨用的叉車，空氣中飄著柴油和灰塵混在一起的味道。我沿著門面挨個看了一圈招牌，有一家門面最窄的，鐵皮招牌上寫著“魏記貨站”四個字，油漆已經褪得差不多了，但字跡還能看清。門口坐著一個穿藍布工作服的男人，正低頭往一個本子上記東西，聽見腳步聲抬頭看了我一眼，約莫五十歲出頭，臉曬得黑紅，右手夾著一根沒點著的煙，嘴唇乾裂，皺紋裡嵌著灰土。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了兩三秒，沒有防備，但也沒有熱情，繼續低頭寫他的本子。

“老闆姓魏？”我開口問了一句。

他沒有立刻回答，先把那根菸叼進嘴裡，劃了一根火柴點上，吸了一口才抬頭：“你是......”

“有人告訴我，我哥以前讓人從你這裡帶過一句話。”

他聽了這句話，握著筆的手停在紙上，又多看了我兩眼，然後把本子合上放在旁邊的箱子上，往旁邊挪了一下屁股，讓出小半張凳子，示意我坐。我順勢坐下，他皺著眉想了一下，像在回憶什麼很久以前的事，然後他慢慢開口：“你哥啊......來過兩回。頭回是來發一件貨，後來隔了大概半年多又來過一回，那次是託我轉句話給一個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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