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江城

第二天下午我哪也沒去，坐在辦公室裡把地圖和幾份材料又從頭到尾對了一遍。地圖上還有兩個畫了標記的點，一個在城北偏東的位置，標註很淡，像是畫的時候用了些力氣但已經褪了不少；另一個在城南靠近河邊那片區域的邊緣，跟程方誌的倉庫不算遠但不在同一個方向。

我先去的城北那個點。那片區域比我預想的要熱鬧一些，路兩邊有一些小商鋪和攤位，賣菜賣雜貨，人來人往的。地圖上標註的方位對應在一棟三層舊樓後面，樓側有一條窄巷，走到盡頭是一扇木門，門板已經很舊了，漆皮剝落得差不多，但門鎖是新的，不鏽鋼的鎖頭在舊門板上顯得很扎眼。

我伸手試了一下鎖，沒開。我不確定這扇門後是什麼，但從鎖的新舊程度來看，最近有人換過它。我沒有強行去開，只是退後兩步看了一眼周圍的環境，把位置記下來然後轉身出了巷子。回到車上的時候趙晨看了我一眼，我朝他點了一下頭：“有人來過，鎖換了。”

“那先不碰它。”他說，發動了車子。

晚上回到瀾勝之後我坐在桌前把那扇門的位置在地圖上標註了一下，又在旁邊寫了一個日期。那不是憑空出現的新鎖，說明這條線一直有人維護，或者還有人守著。至於是誰守著的，那扇門後面到底連著什麼，還得再摸。

第二天一早黃毛從外面跑進來找我，說物流園那邊有人捎口信過來，說林家這幾天有動靜，林振山那邊調了一批人，不多，但都是生面孔，像是從外面叫來的，之前在阿城沒見過。他問我要不要查一下那些人的底細，我讓他先不用急，盯住就行，但心裡已經開始琢磨林振山這個動作是衝著什麼來的。前段時間剛簽了協議，當面答應得安穩，轉頭就悄悄調人，說沒想法不太可能。

我把這事記下，又翻出那張名單看了看。賀明山的名字還圈著，還沒聯絡上。程方誌那條線已經搭過話了，但還沒有真正用過。如果林振山真的在暗中做準備，那我這邊也不能幹等著。

當天下午我又去找了一趟周洪，把林家調人的訊息跟他說了。他聽完之後沒有多大反應，只是慢慢喝了口茶：“他能忍那麼久不動手已經出乎我的意料了。但你要留意的是他調的這批人從哪來的，如果是周邊縣城那還好說，如果是從更遠的地方來的，那目的就不一樣了。”

“怎麼不一樣？”

“周邊縣城的，多半是臨時湊數的，幹活的人。遠地方來的，那是專門辦事的人。”他把杯子放回桌面，“先查清楚再說。”

我回了瀾勝之後讓趙晨往那邊打聽了一下，當天晚上訊息回來了——那批人是林家從臨縣喊過來的，不是遠路的，幹活佔多數。我聽到這個結果稍微鬆了半口氣，但也沒有完全放下心來。但至少現在還能確定林振山還沒有到徹底撕破臉的那一步。

睡前我把那枚銅哨從衣領上摘下來放在掌心裡看了看，金屬表面在燈光下泛著舊銅器特有的暗黃光澤。周洪和程方誌都說了用途，但目前還沒有用得上它的場合。我把它放在枕頭邊上，關了燈。黑暗裡視窗透進來一點路燈光，落在哨子邊緣細長的輪廓上，像一根擱淺的線索，等著下一次被牽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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