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圓圓說：“文老師，我選得對嗎？”

文舒妤沒有直接回答。“你給張毅倒水的時候，為什麼把水遞過去？”

“我想看看他怎麼接。”

“你看到了什麼？”

“他沒有猶豫，也沒有客氣。他直接喝了，喝完放下。不扭捏，不端著。做警察的，不能扭捏。”

文舒妤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你選的人，你自己負責。有問題，你自己調。”她轉身走了。餘圓圓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關上的門，聽著走廊裡漸漸遠去的腳步聲。她想起文舒妤第一次面試她的時候，也是這樣的，沒有說“你過了”，沒有說“你不錯”。她只是用她，讓她做事。做著做著，就會了。做著做著，就對了。她現在做了，對了。不是文舒妤說的，是她自己感覺到的。感覺到的，比聽到的真。

她低頭看著桌上那三份演員資料。林晚，許諾，張毅。三個名字，三個角色，三部人生。她要讓他們活在這部劇裡，活在公交車裡，活在迴圈裡，活在觀眾的眼淚裡。她不知道他們能不能做到，但她知道她能做到。她是餘圓圓，她說了“好”。她的“好”就是“過”。不是文舒妤的“過”，是她自己的“過”。她的過，也是過。

開機那天，餘圓圓站在監視器後面。方遠站在她旁邊，文舒妤也來了，站在方遠旁邊。陸明遠也在，站在最後面。文氏傳媒的兩個人站在他旁邊，手裡拿著公文包，沒有開啟。大橋清空了，公交車的殘骸已經拖走了，新的公交車還沒來。餘圓圓看著監視器裡那輛還沒到的公交車。

文舒妤站在後面，看著餘圓圓的背影。她想起自己第一次站在監視器後面的樣子，也是這樣的。等著，不喊開始，也不說停。看著，看到對了，說一個“過”字。餘圓圓還沒有說“過”，她說了“好”。她的“好”就是“過”。不是她不會說，是還沒到時候。到了，她就會說了。

大橋封閉了。從凌晨六點開始，交警在兩端拉起警戒線，禁止任何車輛通行。橋面上只剩下一輛公交車，孤零零地停在路中間，車身的油漆在晨光裡泛著冷光。道具組的人在車底埋好了爆破裝置，車內的座椅上綁著假人，車窗玻璃上貼著防爆膜，炸開會碎，但不會飛濺。

餘圓圓站在監視器後面，手裡拿著對講機。方遠站在她旁邊，文舒妤站在方遠旁邊，陸明遠也來了，站在最後面。文氏傳媒來了兩個人，站在陸明遠旁邊，沒有說話。

“爆破組準備好了嗎？”餘圓圓拿起對講機。

“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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